“……还有,法兰镇扩建好了,第一批房子上月封顶。巴基拉卡族又来了两批人,都安顿下了。吉安和费奇把生意做得比从前还大……”
月光无声流淌。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喉结滚动,声音哑了,“塞尔彼高那混蛋,明明知道害您的人关在牢里,却死活拦着我!”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他说,等您一句话。可您什么时候才能开口?”
回应他的,只有细微的呼吸。
“我等不了!再不动手,那混蛋说不定就死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孩的手,低头,嘴唇重重印在上面。
“求您……快醒来吧。”额头死死抵在她手背上,声音闷在布料里,“您不在……我们这些人真要散了。”
良久,来人抬起头。
贪婪的目光从少女紧闭的眼睫,滑过小巧的鼻尖,最后,定在那苍白微启的唇瓣上。再也挪不开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您再不醒……可别怪我擅自行动。”
月光无声倾泻。
墙上的影子缓缓压低,与床上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
吱呀。门开了。
安娜端着新烛台走进来,明亮的火光驱散了黑暗。她走到床边——
嗯?殿下的嘴唇怎么这么红?还有点肿。
凑近细看。衣领也歪了,领口的珍珠扣子松了一颗。
“奇怪……”安娜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窗户关得好好的,窗帘纹丝不动。
“大概是刚才……蹭的吧?”她摇摇头,替女孩仔细掖好被子,扣紧领口,端着烛台退回到椅子上。
火光摇曳了几下,渐渐稳定。
床上,金发少女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
“望山跑死马,可算见识了!”艾薇儿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这鬼地方没日没夜,不眠不休走了几天——多亏半道薅住个路过的大家伙当脚力,才勉强撑到这里。
就是这“坐骑”长得实在磕碜:一身滑腻腻的深绿皮肤,鼓胀的眼泡,活像只披了马皮的巨型癞蛤蟆。
“谢啦,伙计,你自由了。”她拍拍对方湿冷的脑袋。“青蛙马”如蒙大赦,打了个响鼻,头也不回地蹿进黑暗。
艾薇儿转身,眯眼打量。……脑子里莫名蹦出个词:世界树?
眼前的光柱巨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撑起了整个幽暗空间的脊梁。顶端散开如遮天蔽日的巨伞,直插上方混沌的“云层”,望不到尽头。
底部,是亿万流动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能量粒子与纯粹的能量脉络交织而成,奔腾不息。无数光点如同归巢的倦鸟,汇入其中又逸散出来,形成壮阔而的光之洪流。
只是,太安静了——
如此磅礴的生命之源,周围却没有任何活物的声息——连之前那些啃食光点的蠕虫都消失了。
转头一看,小土偶蹦跶了两下,指指光柱,又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示意——一管够!开饭!
见它撅起屁股大快朵颐,饿得眼睛发绿的某人也顾不上那点不安,一头扎进“河流”中,贪婪吸溜起来。
艾薇儿干饭正欢,眼角余光一扫,瞥见“河”中探出些奇怪的“触须”。黑沉沉的,木头质地,紧紧吸附在光流上。
这玩意儿……怎么有点眼熟?
她皱起眉,敲敲脑袋。对了!某个魔女的神秘小屋门口,不就杵着一棵据说在现实世界早已枯死、只活在幽界的怪树吗?那树上挂着的一条条诡异气根……跟这些“根须”简直是一个妈生的!
刚凑近想瞧个仔细——
其中一条猛地一颤,如同毒蛇吐信,“嗖”地缠上她的脚踝!
“什——!”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
身体瞬间失重!整个人被狠狠拖拽着,一头栽进汹涌的光之洪流!
天旋地转!四周景物急速倒退,化作扭曲拉长的模糊光影!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呼啸声!
下一秒——
“噗通!”
她摔了个五体投地,直接埋进了……一片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草地里。
“唔……”艾薇儿晕乎乎地抬起头。
视线最先撞上的,是一双镶嵌着精致小银扣的皮靴,顺着黑色裙摆往上爬……
和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萝莉脸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