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终于散了。

艾薇儿一下子瘫在地上，胡乱抹了把脸，赶紧闭眼——再猛地睁开！

眼前还是那片灰扑扑的天，黑漆漆的地。最后一个鬼影子都消失了。

没醒！?

心里“咯噔”一声沉到底。芭比Q了。真被关在这破地方了？

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广场上只剩下歪七扭八的石柱子。

冷汗又冒出来了。刚才那帮怪物是被吓住了，可它们又不是傻子！等缓过劲儿来，琢磨明白咱这“大佬”其实虚得一匹……

不行！得赶紧溜！

她打了个寒颤，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抄起滚在脚边装死的小土偶，使劲晃了晃：

“你知道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对不对？帮帮忙啊！老高！”

小土偶被晃得黑豆眼直翻白，两只小手指灵活地搓了搓。

“……果然是你！死要钱的！”艾薇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都变成泥巴了还想这个？

翻兜。空的。再翻一遍。还是空的。

“那个……”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赊……赊账行不？回头双倍！不，十倍还你！”

小土偶面无表情，手一摊，一副不给钱不干活的样子。

“别啊！”艾薇儿双手合十，对着它猛眨眼，“您大人有大量！带我出去，我帮你重新做个身体！力大无穷、威风凛凛！保准比现在帅十倍！怎么样？”

没人能在她这“布林布林”的眼神攻势下坚持三秒——

果然，对方摸摸下巴，评估了一下这张“大饼”的含金量后，脑袋一点，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哎？又去哪儿啊？”

它蹦到一块平整的灰石边，不知从哪儿摸出小半截烧焦的木炭头，唰唰唰在石头上划拉起来。几笔下去，留下一团……极其抽象的乱麻。

艾薇儿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鬼？地图？”

小土偶指指乱麻，又指指远方，然后张开双臂画了个巨大的圈，用力戳了戳。

“你是说……有个地方，是……中心？那里也许有出路？”

它点点头，迈开腿就走。

“行吧行吧，”艾薇儿垮下肩膀，认命跟上，“死马当活马医了。丑话说前头，要是敢坑我，回头给你重做成夜壶！”

接下来，小土偶在前面蹦蹦跳跳，不时停下来，观察空中的光点，看它们往哪个方向飘。她跟在后面，有样学样，吃个零嘴。

走了没多久，四周的雾气开始散了。景色也变了——不再是纯粹的灰暗，地上冒出些发光的脉络，像树根一样往远处延伸。越往前走，脉络越粗，越密，最后汇成一条发光的大道。

空中里飘着的光点越来越多，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跑。

艾薇儿脚步一顿。远处竖着……

——一把贯穿天地的巨伞

顶端没入云层。无数光点如同浩渺星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融入伞面，又沿着那通天彻地的伞柄向下流淌。整把伞明暗交替，缓慢地“呼吸”着。

她张大了嘴。

“……这是啥？”

……

床上，金发少女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抽搐。众人长舒一口气。

莎尔露特掏出手绢按了按眼角：“我可怜的艾薇儿……这样下去不行。我还是写信给波利迪亚总督，求他派最好的医生来。”她在妹妹额头印下一个吻，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苍白的面容，转身离开。“安娜，琼，好好照顾。我明天再来。”

门轻轻合上。

琼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花瓣，安娜拧了条湿帕子，替病人擦去额角的冷汗。

天色渐暗。

两人在守在床边，直到走廊尽头传来钟声——十一下。

“你去睡吧，后半夜来换我。”安娜压低声音。

琼打了个哈欠，点点头，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安娜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拨灯芯。烛火挣扎了几下，越来越暗。她皱了皱眉，端起烛台出门去换。

房间陷入黑暗，唯有窗外月光，在地面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一片死寂。

窗棂“咔哒”轻响。

一道黑影翻进来，落地无声。

“殿下。”蒙面人站在床边，抬手解下面罩，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和一双锐利上翘的凤眼。他蹲下身，开始絮絮叨叨，“回来这么久，一直没机会向您当面汇报。库夏那边，成了！我学了您的法子，用一点面粉就炸掉了那座塔。代价……只折了一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