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起早了三天就不起了。
和什么童年补偿比起来,她宁愿多睡一个小时。
连晚上让幸村精市送她回家这件事也有些犹豫不决,他们训练总是太晚,她正在长身体,饿得很快,只想赶紧吃正餐。
以前不常见,觉得他就应该陪她做遍全世界的事,现在每天能看到,倒是好像没那么稀罕了似的。
当然这种心理转变主要也是因为对方最近的态度软化。
幸村精市对于她细微的变化没怎么多想,一方面两个人认识没多久,了解不深,这个学妹一天一个想法他见怪不怪。
何况他最近忙于地区赛和学业考试准备,对于她起不来的行为给予了很大的宽容,起码表面上是。
两人的思维微妙的有些默契,类似于既然每天都能在学校见到,就不用刻意地寻求亲密。
虽然出发点不同,结果倒是殊途同归。
但是要是几天没见到,心里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幸村精市细细分辨了一下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一边推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真理最近倒霉透顶了,自从她期中考试再次考出来倒数的好成绩,老师家长就频频坐不住。
今井父母还重新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看报告看不出什么问题,最后分析了半天只能说她的语言系统还没恢复。
做了康复训练医生们又感觉没什么问题,似乎就是单纯不识字……
学校还给她成立了特别关爱小组,明面上没有和她说,但是在后援会给她们改那个土掉渣的啦啦操队服的时候,福山香子忽然拿出来一本世界史,真理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
除了同年级的,还有几个学生会高年级的知情者也被拉进了这项任务,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当真理拿着一本国文书打开学生会办公室大门的时候,迎接她的并非学长的谆谆细语,而是劈头盖脸的一句“太松懈了!”,吓了她一跳。
被委以重任的学长之一真田学长实在铁面无私,看到她一周迟到三次的出勤表说什么都要让她先写一份检讨不可。
要不是不写检讨会影响平时个人打分,真理才懒得理这种事。
她已经把今井的学业成绩搞得很糟糕了,个人测评再差劲更没法看了,事到如今不得不忍气吞声。
话又说回来,她也不算故意的,毕竟她真不怎么识字,除了英语满分数学能得到点分,其他各个科目全部因为日文障碍无从下笔,虽说确实带着几分不当回事。
明明说是什么关爱小组,把她骗到学生会办公室,真理很无语,一边趴在桌子上,一边用手机摁着翻译软件写检讨,还慢慢悠地打了一个哈欠。
对面坐着的真田脸黑程度能吓哭小学生,本来已经对真理懒散的坐姿颇有意见,想起她之前的意外忍了又忍,直到看到她写了一行就拿出来手机搜索疑似要抄袭检讨。
真田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关掉手机!连检讨都抄袭太松懈了!”
“啧,大叔你很烦诶。”真理稍微坐直了点,不满地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看向对方眼睛的瞬间都是一愣。
面对她的频频挑衅,真田是完全被噎了一下,至于真理则是忽然想起来点以前的事。
她总是去网球部偷看,对总是围在幸村精市旁边的这几个人多少有点眼熟,但是今天难得见他摘下帽子的样子,加上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大叔”,真理才想起来这是谁。
她回日本的次数少之又少,要不是第一次见他就被这张黑脸吓哭,还真可能记不住。
随之而来的记忆是连排的木头房子,宽大的日式庭院,差点掉进小池塘的时候又被这个刚把自己吓哭的男人捞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挺小的,对方抱起来她毫不费力,记得还在空中把她颠了颠,她自己特别喜欢爸爸这样,于是重新对着那张脸也不哭了。
见她不哭,对方又说了两句什么,真理听不懂,他就把她放下来,蹲着抱着她,黑色的硬直发丝轻轻划过她的皮肤,男人低头给她剥了几颗糖吃。
冷峻的眉目并不柔和,唯有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也比现在温柔多了,看着对方怒气冲天的脸,真理硬是生出来三分亲切。
“别说话!”真理抬手道,“让我想一下,你是叫……是叫……嗯……banana大叔?”
真田险些要气过去了,手机的震动才让他勉强忍住。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另一位被委以重任但是今天没到场的柳学长未雨绸缪发来的信息。
[稍微想了一下还是把精市叫过去了,希望能和你配合进行顺利,现在如何了弦一郎,别忘了今井学妹还在生病中——柳莲二]
为什么要把幸村叫过来?真田微微皱眉,略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