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五岁之前的记忆大部分人都不会太深刻。
但是五岁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太大,连带着以前的一些回忆也经常在脑海中重复。
真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幸村精市还算是个负责的父亲。
时至今日,她觉得把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有点搞笑,于是只能加个时间限定。
她妈妈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带孩子这种事对她来说太勉强了。
她甚至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因为只需要交给管家和n个保姆就可以解决,没有一个环节需要她亲自参与。
父亲则和她完全不同,幸村精市是个很注重隐私空间的人,所以虽然他们婚后的每个房子都很大,但是除了必要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不想家里出现太多无关的人。
在这件事上他们奇异的没有过矛盾,主要是因为她妈妈从小到大,生活中没有任何一件事需要她亲自操心,只要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才不会关心这个家的家政系统怎么运行。
丈夫抢了园丁的活亲自修剪花草,她也只会觉得很有意思。
“我以前不知道买东西需要付钱,还以为所有东西都是自动送到家里的。”来自母亲的名言名句。
真理远没有母亲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当时对她的经历表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事后发展成了母女之间的枕头大战。
“你和你爸爸一样可恶,他也嘲笑过我这件事,我真不懂,这很好笑吗?”
然后真理就不想笑了。
总之,由此可知,他们离婚前她和妈妈不太亲近。
不是因为大小姐缺乏母爱或者她不喜欢妈妈,而是因为“哦天哪,你把自己搞得浑身都是泥巴,快让人带你洗洗”——诸如此类的对话把还没有卫生意识的她对母亲的天然亲近隔开了。
那个人通常就是她爸爸了。
这应该是他开始打网球之后相对空闲的一段时间。
已经获得了世界级别的冠军,又有一些无法避免的运动性损伤,于是进入了半休养状态。
他是一个极其有耐心又细心的人,虽然本人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确实很享受亲自照顾女儿这件事而非迫不得已。
小孩子喜欢亲近大自然,父母对她也没有限制,她非常喜欢天气好的时候在草坪上乱爬乱跑,到处摘花抓猫抓虫子。
庭院里面没有很深的池水,只有一个不蓄水的喷泉,安危问题基本上不需要担心,于是幸村精市常常在能看到她的地方画画,或者干脆就坐在树底下看着她玩。
早上还被精心打扮的小女孩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把自己折腾的看不出衣服原本样子。
自己弄脏了还不满足,玩着玩着就会跑到爸爸面前,手脚并爬地扑进他怀里,撒娇的时候把对方的衣服也弄得一团乱。
被踩翻了精心调配的颜料幸村精市也不会生气,笑着把她抱到臂弯中,“又找到什么了艾拉,答应爸爸不要放进嘴里好吗?”
她虽然喜欢亲近大自然,但是出了门又不喜欢走路了。
那段时间知名网球运动员幸村精市出席各种活动抱着女儿的照片几乎刷屏网络。
幼儿园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自己走过路,在父亲的目光和臂弯中一寸一寸的长大。
“你不应该也送我上学吗?”真理这样说。
幸村精市对真理的理直气壮虽然已经有些习惯,但还是不免对意料之外的反应惊讶一下。
今井学妹真是他见过最直白的女生,依稀记得别人刚开始谈的时候女孩都挺含蓄的。
“当然也可以,不过网球部有早训,到校时间比你们早一些。”
“那是几点?”真理问。
“七点四十左右,七点多我在你家门口等你。”看到她对早起没意见的样子,幸村精市顺势主动说道。
然后真理第二天就睡过头了,等她匆匆忙忙洗漱完跑出去的时候,幸村精市正半靠在门口的墙上,手机上刷着早间新闻。
清晨的阳光柔和但不刺眼,均匀的洒在他的身上,和她的匆忙到只梳了三下头发对比,对方全身整洁,连领口露出的衬衫都白的发亮,显然已经准备多时。
听到动静后,幸村精市放下手机看向她。
女孩气息微喘脸颊泛红,像是跑出家门的,看到他后眼神中还有一些如释重负,一丝不太听话的发丝贴在了脸颊上。
他有点想帮她整理一下,又觉得突然摸脸太冒犯了。
“早安,今井学……嗯,真理。”
他直起身,露出了一个绝对帅气的微笑,还带着少年气的爽朗,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换个女生大概要小鹿乱撞了,真理只觉得奇怪。
“你为什么没走?”
幸村精市闻言疑惑,“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来找你?”
“可是,”真理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是已经迟到了吗?”
时间这么晚,出来之前她以为对方绝对已经走了,在幸村精市身上感受到失望毫不意外,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然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说辞,饭都没吃就跑出来,她在心底还是一点点期待的。
幸村精市略微沉吟了一下,“确实,不过偶尔缺席一次应该没事,我们走吧。”
真理有些狐疑,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等我的?”
“七点。”幸村精市回答。
准时的等了四十分钟,真理轻咬下唇,分明他失约的次数都数不清,自己现在还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自己率先失约,等他再失约的时候不就理亏了?
想说自己设了闹钟但是关了之后又睡过去了,但是又不想解释,跟在他旁边慢吞吞地走着,磨蹭了半天不情愿地说道:“明天我也可以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