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怕这人又要耍出什么花样来。
而且,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种乖张跋扈的行事作风,她竟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
就在她凝神细想的时候,二当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至于送诸位出去的事嘛……诸位放心,应承下来的事,在下从不推诿,只不过呢——”
她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话得说清楚,我当时只答应了三当家放人,却从未答应过她……放物。诸位身上那些交易出来的东西,是打算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的人来取呢?”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齐齐一凛。
她怎么知道?
清露神色微变,却还是稳着声气,说道:“二当家这话从何说起?交易得来的东西,早随领队一道折在那场围杀里了,我们如何能交得出来?还请二当家莫要为难我们。”
二当家闻言,忽而笑了一声。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寒攸。
以她的谨慎,怎会把那般要紧的东西搁在自己身上?
当初在泉阴城,第二秘盒近在眼前,她连争取的心思都没有,至于那枚与她息息相关的第一秘盒,更是从头到尾不见踪影。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明知要拿自己当诱饵的时候,还把东西留在身上?
“行了,那些东西在谁手上,我自然清楚,诸位也别在那装傻充愣了,怪没意思的。”
“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是交出来,人便可走,若是不交……”她微微偏了偏头,眼中已无笑意,“那便只能与她同留此地了!”
话音落下,四周肃立的侍卫微微一动,掌心已按上了刀柄,隐隐有出鞘之势。
清露眉头一皱。
果然,什么补偿,什么约定,到头来都抵不过秘盒线索要紧。
先前那些殷勤,不过是先礼后兵罢了。
可她们绝不可能为了苟活,便交出寒攸以命换来的心血。
眼下所余,唯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战!
清露握紧了承尘剑,表明了态度,其余几人立时会意,各自蓄势,随时准备出手。
对面的侍卫见状,纷纷抽刀出鞘,齐刷刷指向众人。
双方杀意瞬时如潮,在这暗渠门口一触即发。
二当家叹了口气,像早料到了这般结局:“看来,你们已作出选择了,只是可惜啊……就凭你们如今这副样子,怕是螳臂当车啊。”
她微一扬手,正要下令之时,忽觉后颈掠过一丝凉意。
她眼神骤变,余光疾扫,却什么也未能捕捉到。
难道是她的错觉?
不,绝对不是错觉,有人在这附近!
她心里一紧,正要再度开口,一柄幽绿的匕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抵在了她的颈侧,刀锋贴着皮肉,微微划出了一道细痕。
什么?!
四旁侍卫皆是大惊。
这黑衣人究竟是几时摸到二当家身后的?用的又是什么身法?她们竟无一人看清。
二当家挑了挑眉,只一瞬便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换上了一副夸张的惧色,将声音都掐出了几分颤意:“大侠!有、有话好说。”
那黑衣人立在她身后,将匕首又压下了几分,刀锋几乎要陷进肉里,冷冷地说道:“步容与,你果然不守约定,给我叫她们住手!”
步容与听这话语,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了来人是谁,但她面上不显,继续装出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朝那些不知该进该退的侍卫扬声喊道:“都退下!没瞧见我叫人拿刀架着吗?都给我退下!”
“二当家……这……”
“这……”
“退下!”
那些侍卫互相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纷纷还刀入鞘,往后退开几步。
等人退开些,步容与才重新压低了声音,轻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姜妹妹啊,这是赶回来了?”
“别跟我套近乎。”姜螭语气一沉,手上又加了一分力,“废话少说,暗算阿攸的事,你掺了几成?”
“哟,姜妹妹,才回来就将事情经过摸得这般清楚,当真是好本事。”
“回答我的问题!”
步容与听到这嘶哑愤怒的声音,又看了看呆呆趴在仲英背上的周烬遥,终是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
她叹了口气,偏过头,朝暗渠的方向望了一眼,语气难得认真:“若我说,这次我没有暗算她。”
“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