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不器嬉皮笑脸：“怎么不敢，大自然的馈赠，不用白不用，我都用过了。”

梁不器一把将陈今越推了进去，“进去试试。”

顶盖在自己头顶慢慢合上，照理来讲这应该是陈今越的第一次尝试，但他却隐隐感觉有些熟悉。

先是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天旋地转，不多时脚下终于有了踩稳地面的触感。

他慢慢睁开眼，面前赫然是各司其职的数百人，热热闹闹地各自摆着小摊，有来有往地交易着，但交易的内容陈今越有大半都闻所未闻，俨然是一副让人瞠目结舌的黑市模样。

“在这儿，你能接到想要的活，”梁不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红发小辫晃悠得很嚣张，“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陈今越推开张牙舞爪的梁不器，崭新的世界骤然映入眼帘，光怪陆离地不属于贫民区的景象似乎成了冰晶凝成的尖钻，钻头凿开新世界的缝隙，钻身也跟着四分五裂，炸开数万颗细小的碎石，在空中翻飞着，闪耀出七彩绚烂的光辉。

后来一切像是梦一样顺利，陈今越在虚拟世界里接到足够多的任务，赚到了能支付简竹很长时间医疗费的钱，甚至昏睡那么久的简竹也偶尔能睁开眼睛，声若蝇蚊地跟陈今越讲讲机械物理。

直到某一天简竹传授的知识越来越少，拿着模型的手也撑不住地软下，眼睛合上，这是又进入了昏睡期。

齐章跟他讲了，简竹的精神海在他回到贫民区后就一直有问题，精神力日渐枯竭，身体也随之崩溃，被迫进入昏睡状态调养生息。

但简竹的精神海在之前受过无法治愈的永久性伤害，像是破洞的桶，即便修养时间增加，也不会慢慢恢复，总有一天简竹会再也睁不开眼睛。

陈今越无声抽走简竹手里握着的模型，用的力道很轻，帮他拢好被子。

门外不出意外地又响起了砰砰撞门的动静，来人身份有两种可能，来寻求售后保障的老顾客，或者是在贫民区逐渐兴起的悬棺人。

通过悬棺协议的贫民越来越多了，意识上传到虚拟世界后，躯体便成了丢弃人间的遗物，安装上飞行器后在任意地方晃荡着。

简竹虽然躺在床上，但与外界的消息并不闭塞，有次出奇地沉闷，片刻之后嘴唇颤抖地说他现在这样苟活着，不如签署悬棺协议，不用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陈今越幽幽看着他，眼里烧着沸腾的怒火，简竹合拢嘴巴，闭上眼睛装睡。那天过后陈今越家里的大门只对除齐章外的人拒绝开放，生怕他再给简竹传递多余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去检查门是否关好，透过门缝不小心看到外面，撞门的是陌生的悬棺人，面色灰白，嘴唇干裂，垂着的睫毛一动不动，跟死了没区别。

陈今越一哆嗦，恍惚间幻视简竹躺床上的样子。

…………

卫青涯看着光屏上投放的所有考生的表现情况，蓦地一笑，“这个叫陈今越的考生直到现在也没有发觉自己身陷记忆回溯空间，大概是没办法通过测试了，看来，我这局能赢。”

光屏上只会随机投放考生过往经历的部分片段，跟随他们的视角去回味过去，尽量保护考生隐私。

考生必须尽快察觉出自己不在现实世界，认知到此时位于考核的记忆回溯空间里，就可以从考核里胜出并顺利脱离。

卫青涯刚刚从陈今越的回忆片段中得知他来自贫民区，打消了不好的猜测，又联想到自己的过往，有些怜悯这个孩子，希望他能成功入学，但显然考核经验为零的陈今越很吃亏，其他考生已经陆陆续续地察觉到不对。

【叮——检测到考生温诺已识破当前环境为记忆回溯空间。认知突破判定通过。考核完成。】

“不好意思了老师，我先赢一步。”明展秋笑道。

本场特别招生的第一个通过考生已经出现了，观众席里瞬间议论纷纷。

“果然跟着明展秋学长走准没错，嘿嘿。”

“我不得劲，居然真让你赚了不少学分。”

“……这样真的公平吗，他们经验不同，过往不同，却比拼同一个项目。”

“对啊，那些参加过的人肯定更清楚考核的底细，能更快认知到。”

“……”

“安静，学院特别招生的公平性不容置疑。”明展秋突然出声，语气平静但却用精神力将声音不断扩散开，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静了，彼此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波澜不定，不清楚明展秋这是什么意思。

卫青涯却看得分明，观众席里突然质疑招生是否公平的应该是押了经验不足的人，明展秋看似在捍卫学院权威，其实也保护了这批学生入校后能被“一致对待。

她敏锐地捕捉到明展秋蜷缩起来的手指，轻轻勾唇。

他这个学生当真没变，从小到大紧张时都会不自觉地蜷缩手指，这几个考生里谁会让明展秋觉得紧张？

到底是谁呢？卫青涯抬头看着光屏，饶有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