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渡懒得理裴洵。
他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裴洵站在雨里等他的反应。
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
裴洵抬起头,对上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你……”
倾渡没说话。他只是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伞沿划过一道弧线,雨水甩落在裴洵脚边。
裴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黑色的外套在雨夜里几乎融进黑暗,只剩那把伞还隐约可见。
很快,连那把伞也看不见了。
裴洵站在原地,雨水打在身上,凉意渗进骨头里。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晨曦初破。
灰蒙蒙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着湿漉漉的城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屋檐还在往下滴水,滴滴答答的。
江谕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慢慢亮起来的天色。
他其实挺想看看永昼那边的动静。
昨天那个加密备忘录,不知道他们破解了没有,那张被偷……被取走的手抄本,他们发现没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直接去的话,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越镜那个人,话不多,但眼睛毒,去了肯定得被他盘问,而且他本身也不想和永昼扯上太多关系,合作关系是许妄定的,不代表他喜欢那帮人。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现在有点后悔。
早知道当初应该在永昼那边弄点傀儡的。放几个进去,什么事都知道了,还用得着自己在这儿想?
不过……
现在也还不算晚。
说干就干。
三十分钟后,江谕言站在永昼大楼的楼顶上。
这栋楼在城东,不高,但占地不小,从楼顶往下看,能看到整个院落的布局,主楼,副楼,停车场,还有后面那栋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低层建筑。
今天他起得格外早,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永昼这边的员工也才刚开始陆续上班。
在这蹲点的话,应该能蹲到点什么。
他站在楼顶边缘,银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往下看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身影从街角拐出来,朝永昼大楼走去。
江谕言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有点眼熟。
他想了两秒,想起来了,是昨天和越镜一起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亦什么?亦霄?
对,亦霄。
江谕言看着他走到大楼门口,掏出工牌准备刷卡。
就你了。
他抬起手。
指尖微微一动,几根极细的白色丝线从袖口涌出,顺着楼体外墙往下游走,快得像光,轻得像风。
丝线悄无声息地绕到亦霄身后。
亦霄刚把工牌贴上感应器,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很轻,很快。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颈。
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继续刷卡,推门,走进大楼。
一切的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只是他的眼神,变得有点空。
楼顶上,江谕言收回手。
丝线断了,或者说,留在了该留的地方。
他站在楼顶边缘,看着亦霄走进大楼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去吧。”他轻声说。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他转身,消失在楼顶。
永昼技术部。
亦霄盯着屏幕上终于解开的加密备忘录,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怎么样了?”越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亦霄没回头,只是咽了口唾沫:“解开了。”
“打开。”
亦霄点开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不是他们以为的仪式记录,不是幕后黑手的联系方式,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恭喜你们终于解开了。不过解开了没奖励。”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亦霄愣在那里,盯着那行字,表情慢慢变得扭曲。
“我们被耍了。”他说。
越镜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段时间,他们调了所有能调的人,就为了解开这个破备忘录。
结果就这?
“镜哥……”亦霄转头看他。
越镜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查。查这个文件是谁写的,时间,地点,IP,什么都别放过。”
“可是”
“查。”
亦霄闭上嘴,转头继续敲键盘。
越镜转身走出技术部,站在走廊里,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忽然想起那张的纸条“不是渊霏教,是幕僚者”。
是在看来他们就是个笑话。
与此同时,江谕言家中。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嘴角微微弯着。
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一下,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白色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消失在窗外——其中一根,正连着永昼技术部某个角落里谁也不会注意的通风口。
他听完亦霄那句“我们被耍了”,终于睁开眼。
“终于……发现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满意,“还是有点脑子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幕僚者。
越镜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查到这个名字。不是渊霏教,是另一个疯子在搞事,永昼那帮人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那个死掉的学生,查北城的案子,查一切能查的东西。
他们会发现,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些事。
他们会去查。
会去追。
会和幕僚者的人碰上。
江谕言望着窗外,笑容慢慢加深。
一个更大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形。
他现在是【命契】4的巅峰。
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