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镜他们回到永昼后,又在死者身上搜寻了一遍。
没有。
那张手抄的纸不在身上,手机的加密备忘录也还没解开,技术那边说要等明天,死者本人,如果那具已经凉透的尸体能算本人的话更是什么都不肯说。
折腾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们还是选择收队。
越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
他换了鞋,把湿漉漉的雨伞立在门边,走进客厅饭菜还温在桌上。
他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阵法、那具尸体、父母不管、还有那个加密备忘录……
他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忽然,他想起什么,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那张手抄的纸还在。
他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
这玩意儿……是不是太容易到手了?
一个无人看管的学生,一个压在书桌底下的手抄本,一次刚好的发现。
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等他们找似的。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到门边,拿起雨伞。
刚打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爸爸。”
越镜低头,看见自家闺女站在门口,穿着粉色的睡衣,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兔子玩偶。
“你才刚吃完饭,”她仰着头看他,声音软软的,“又要去哪里呀?”
越镜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爸爸有事,出去一会儿。”
小女孩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
“你在家等我,”越镜说,“很快回来。”
小女孩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要早点回来哦。”
“好。”
越镜站起身,撑开伞,走进雨里。
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爸爸早点回来。”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车灯在雨夜中划开两道昏黄的光。
越镜一路开到那栋老旧居民楼下,熄火上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黑爬上去,在死者家门口停下。
门还封着永昼的封条,没动过,他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他直接走向那个书桌,蹲下来,往底下摸。
空的。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看了个仔细。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站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亦霄的号码。
“喂?镜哥?”亦霄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困意。
“你今天发现那张纸的时候,是在书桌底下?”
“对啊,”亦霄说,“就在那儿,压在最下面。”
“确定?”
“确定啊,我还拍了照片,要不我发给你看看?”
越镜沉默了两秒。
“不用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黑暗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书桌底。
窗外雨声细密。
看来,有人早他们一步。
江谕言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两本手抄本。
一本是从北城陆沉那儿拿的,一本是刚从死者那儿取来的,偷这个字太难听,他更愿意称之为提前转移物证。
他翻开,对照着看了几页。
内容基本一样,甚至那几处潦草的备注,都像是同一个人写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往后一靠,盯着那两本东西,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呢?他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看两本一模一样的破玩意?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江愉溺的名字。
他接起来。
“听说你被幕僚者的人袭击了,”那头传来江愉溺懒洋洋的声音,“没事吧。”
“没事。”江谕言靠进椅背,语气淡淡的,“一群不入流的废物。”
“怎么,”江谕言话锋一转,“你想干掉他们?咱们现在的目标不是极光吗?”
江愉溺沉默了一秒。
“这倒是还没有。”
她顿了顿。
“不过,要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我们当然也不会拒绝。到时候真打起来,也没人会拦着,毕竟,谁会去理会两个邪教互相咬呢。”
“行了行了,”江谕言说,“就这样,挂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继续盯着那两本手抄本。
阳台上,江愉溺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暗下去。
她靠在栏杆上,俯视着雨夜下的车水马龙。
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团,车流缓慢移动,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向夜的深处。
她看了很久。
像这样的日子,恐怕也持续不了多久了。
渊霏教在很久之前就对极光起了心思,这不算什么秘密,但很少有人知道幕僚者也是渊霏教的目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