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当年为什么要派人去极光当卧底?
还有别的棋子,藏在极光的更深处,等着落子的那天。
其实说到底,就是人类的自相残杀。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雨丝飘进来,落在手背上,冰凉。
现在的极光协会,早已经今非昔比。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那些高层,那些所谓的执法者,有几个是真的为了秩序在做事?
都是各怀鬼胎罢了。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远处模糊的灯火。
想要人类文明覆灭得慢一点,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命契拥有者太多了。
这个世界已经供不起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有效减少命契拥有者,把那些没天赋的除掉,反正他们存在也是浪费资源,要么修行止步于此,要么,死。
当然,也最好不要有新的命契拥有者出现。
有他们这些有天赋的、有实力的强者,就够了。
雨还在下。
江愉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个即将被消耗殆尽的世界。
江谕言家附近。
倾渡把剑从尸体上拔出来,剑身滑出血肉的声音被雨声盖住,几乎听不见。
那人瘫软下去,倒在积水里,血混着雨水往低处流,很快就稀释成淡淡的血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
极光协会的制服,普通成员的级别,【命契】3左右,不值一提的实力,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往这儿窜。
这是第几个了?
他想了想,第三个。不对,第四个,有两个被他直接化成血雾,连尸体都没留,所以不算数。
他抬起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雨幕那头,是江谕言家的方向,别墅的灯光隐隐约约透出来,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撑起伞,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想不通。
怎么老是有极光协会的人往江谕言那边窜?
是冲他来的?还是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
那个死了的不会回答他,但他也不需要回答。
反正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杀一双。
这种事不需要理由。
他往前走着,脚步不快不慢,雨夜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他的脚步声和雨声混在一起。
走出很远,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的灯光还在亮着,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
倾渡撑着伞,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在雨幕里晕开昏黄的光圈,照着湿漉漉的柏油路,亮一块暗一块。
他在海城有房子。还挺豪华的,当初不知道发什么疯才买下来,可能是钱多烧的,可能是那天心情好,也可能只是单纯想试试人类的生活是什么样。
但现在他不想回,回了也没意义。
他又不用睡觉。躺在那张床上干什么?数天花板吗?等天亮?
那房子再豪华,空着就是空着。
他走得漫不经心,握着伞柄的手指修长,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过一条巷口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那人缩在一家关了门的商店屋檐下,肩膀抵着墙,姿态懒散,路灯照不到那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
但倾渡认出来了,那人也看见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顾还在下雨,直接从屋檐下冲出来,踩着积水朝他跑来。
倾渡脚步没停,只是看着那个人越跑越近。
跑到面前,那人二话不说,照着他面门就是一拳。
倾渡侧身。
拳头擦着他的耳侧挥过去,带起一阵风,搅得雨水四处飞溅。
那人没再出手。
倾渡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喘着粗气的家伙。
裴洵。
他头发贴在脸上,一绺一绺地往下滴水,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有些扎人,像是憋着一股火,又像是别的什么。
倾渡知道这种“嘘寒问暖”的方式。
这么久了,习惯了。
还好现在大街上没人。不然裴洵那一拳,明天的头条就有了,某高中生深夜街头斗殴,疑似精神失常。
倾渡只顾着自己撑伞,让裴洵淋着,他开口:“怎么,许妄把你赶出来了?”
裴洵盯着他,胸口还在起伏,喘出的气在雨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妈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藏都藏不住,“还不是因为你,本来答应好的和永昼合作,现在又反水,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夹在中间多难做?”
倾渡听完,贱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雨里显得有点凉。
“笑死我了,他许妄算个屁啊,还管得了我?”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裴洵,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半边脸上,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他也就能拿你来撒撒气。”
裴洵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他盯着倾渡,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滴在地上。
“我现在想给你打一架。”
倾渡挑了挑眉,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往天上指了指:“现在是晚上,”他说,“有加成。”
他收回手,看着裴洵,嘴角弯了弯。
“其实就是没有,你也打不过我。”
裴洵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往下流,表情有点复杂。
妈的,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