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飞了。
血液从断裂处涌出,喷溅在灰色的水泥地上,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软下去,再无声息。
江谕言做完这一切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朝倾渡的方向走去。
“走吧。”
回去的路上,江谕言手机震了一下。
塞娜塔的消息:【回来了没,赶紧来据点一趟。】
他扫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收进口袋。
到了据点,刚上二楼,就看见前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塞娜塔歪在一边,陈淮析坐在另一侧,校服外套还没脱,正跟塞娜塔说着什么,表情有点认真。
江谕言走过去。
“叫我回来干嘛。”
塞娜塔抬眼,看见他和他身后跟进来的倾渡,立刻招手:“来来来,过来坐,正事。”
塞娜塔也不强求,指了指陈淮析:“叫她跟你说。”
陈淮析抿了抿嘴,开口:“我们学校,有个人,也是想要【命契】想疯了的类型,不知道从哪搞了本手抄本,说上面有仪式可以觉醒,他这几天到处跟人讲,还拉了几个人要一起弄。我觉得不太对劲,放学没回家,直接来找过来了。”
江谕言听完,沉默了两秒。
“所以呢,”他说,“学生搞事,不归我们管吧。”
塞娜塔“啧”了一声:“唉,不是,我是觉得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她坐直了点,表情难得正经:
“你看啊,陆沉那事,是因为那个什么仪式,前几天的私人诊所,也是因为那个什么仪式,现在又来一个,一个两个还好说,第三个了,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的倾渡,这时候说了一句:
“正常,这世界上总会有些人想搞事。”
陈淮析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她表情微妙了一瞬,目光在倾渡和江谕言之间转了个来回,但最终什么也没问。
懒得想了。反正这两个人出现在一起,其实不算什么稀奇事。
“幕僚者。”
江谕言忽然开口。
塞娜塔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什么东西……好像听过,风评和我们渊霏教有的一比。”
陈淮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没忍住:“所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谕言垂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一个比渊霏教还要丧心病狂的组织。”
他顿了顿。
“他们就专门找那些渴望力量但觉醒不了的人,用一些邪门的方法帮他们觉醒命契。”
“这不是挺好吗?”陈淮析问。
“好?”江谕言抬起眼看她,“他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招揽人员。”
“那是为什么?”
“献祭。”
陈淮析愣住了。
塞娜塔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难得的正经:“献祭的,是这个世界。”
江谕言接过话头:“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了吗?”
陈淮析摇了摇头。
“因为拥有命契的人越来越多。”江谕言的声音很淡,“刚开始觉醒的人少,资源丰富,现在越来越多,世界上的资源就那么多,消耗完了,就没了。”
他停了一下。
“慢慢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消耗殆尽。再也不复存在。”
陈淮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而幕僚者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消耗得更快一些。”
几秒后,陈淮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江谕言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说。
“哟,都在啊。”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江愉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今天的行头换了身行头但那股漫不经心的气场一点没变。
“我在门口都听到了。”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下,翘起腿。
江谕言朝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这种问题,问她肯定知道。”
江愉溺闻言,挑了挑眉,没否认,她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这还能是什么。”
语气淡淡的。
“这个时代要完蛋了,人类文明也逐渐走向尽头。”
连塞娜塔都忍不住了,她脸上的散漫褪去大半:“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个世界要走到尽头了?说清楚。”
江愉溺没直接回答,靠在沙发里,慢悠悠抛出一个词:“圆环之理,听过吗。”
江谕言接得很快:“这个世界就像个圆环兜兜转转,总要转回原点。”
江愉溺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这个世界是演变来的,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的现代科技在我们认知里,人类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文明,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没人接话。
“以前的草原霸主,也没躲过灭绝。”江愉溺说,“凭什么觉得,像我们这种微不足道的人类,就可以?”
陈淮析张了张嘴,没出声。
江愉溺继续往下说:“在以前,或许还有别的最高文明。没有哪个盛世能一直撑下去,就像朝代更替一代一代的文明,一代一代的秩序,轮回往复,不断进行。”
她抬起眼,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
“或许用不了太久顶多五六百年,人类几乎可以算是彻底灭绝。”
“再过个亿万年,新的文明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