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谕言刚踏出诊所大门,脚步就顿住了。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深灰色制服,极光协会的标配。为首那个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根烟,像是等了有一会了。
看见江谕言出来,那人掐灭烟,直起身,脸上挂着一副“果然如此”的笑。
“我就说,像这种地方你不可能不来。”他慢悠悠开口,“这鱼还真让我钓到了。”
江谕言看着他,眯了眯眼。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想不起来。
算了,不重要,他扫了一眼对方身上的气息波动,【命契】3,撑死了刚升上来不久,略微出手的事。
“上面规定,见到渊霏教的,立刻逮捕,更何况这种叛徒,还愣着干什么,上。”
身后那群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涌了上去。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甚至都没看清倾渡是怎么动的,只看见那七八个人冲到一半,忽然停住,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个接一个化成血雾。
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倾渡站在原地,衣角都没乱,领头那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那些手下消失的地方,瞳孔微微收缩,再看向倾渡时,目光里终于有了恐惧。
他咬咬牙,还是冲了上去。
【命契】的力量在他周身涌动,技能还没完全成型,就被一只手生生打断。
倾渡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老母鸡一样。
那人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掰着倾渡的手指。
倾渡手指收紧。
“这个不用杀,留个活口。”
江谕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倾渡松了手。
但可不是好好放下来的,他抬脚,照着那人膝窝狠狠一踹。
“砰。”
那人双膝着地,重重跪在水泥地上,膝盖骨撞出闷响,他闷哼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江谕言走到他面前,抬脚将他翻了个面,那人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说吧,谁让你在这等着的。”
那人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你个叛徒,配知道吗?”
江谕言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理解错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从始至终都不是极光的人。更没有‘叛徒’这么一说。”
那人的笑容僵了僵。
江谕言没等他反应,继续往下说:“我是卧底呀,在你们极光混了五年,当了五年的极光协会执法者,你们那么久,都没发现啊。”
那人的脸色变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呵……没发现又怎样。”他抬起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恶意,“无生不照样把你供出来了。”
江谕言嘴角那点淡薄的笑意,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消失了。
无生。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进来。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他本就是极光协会的人,到后面又选择背叛进入渊霏教,那时候还称兄道弟,互相照应,说好一起完成任务,一起回渊霏教领赏。
结果那人转头就把所有人卖了,好一个碟中谍。
投敌,告密,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前程。
现在混成了高层。
说起来,那个位置原本该是别人的,无生,渊霏教原本的【三相】。
天赋和实力这一块没得说,要不是他叛变,【三相】那个位置,可能还轮不到江愉溺来坐。
江谕言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张脸,笑容没了,表情也没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江谕言抬起脚,踩在他脸上,不重,只是压着,让他说不出话。
接着,江谕言指尖再次伸出白色的丝线。
细若发丝的线条钻入那人的皮肤,无声无息的,地上的人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开始剧烈挣扎。
“把他按住。”
倾渡上前一步,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手按着他的后颈。那人像被钉在地上的虫,动弹不得。
丝线继续深入。
蔓延过血管,攀附上骨骼,探入神经末梢,一点一点,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然后顺着脊柱往上,直抵大脑。
无数的记忆片段开始闪过江谕言的脑海。
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日常。
找到了。
画面浮现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先入耳:“那个江谕言,在国外躲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
画面里,说话的看不清脸,只看见他背着手站在窗前。
“无生跟我说了,他就喜欢研究人体实验这种东西北部那个私人诊所不正搞着人体实验吗,出了事,他肯定得去看看,我就不信他不上钩,他就是个傀儡师。傀儡师自身攻击力不强,交给你应该没问题吧?江谕言一旦出现,立刻逮捕。”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谕言睁开眼,收回丝线。
地上的人已经停止了挣扎,瘫在那里大口喘气,眼神涣散。
江谕言低头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老东西,还想抓我。”
他以为的【傀儡师】攻击力不强,但江谕言不是一般的【傀儡师】,他是二般的,是个例外。
更何况,身边还跟了个攻击力极强的吸血鬼,像这种队伍,再来十几支都没问题。
“其实呢,我不太喜欢杀人,但是你的存在,威胁到我了。”
他抬起脚。
“所以,勉为其难,请你死一下。”
鞋底踩在那人的脖子上,用力一踩到底。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