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每天早出晚归,捣鼓一堆零零碎碎这件事瑟兰提尔是清楚的。
很辛苦。
瑟兰提尔突然有些难过。
不是因为觉得段皓白浪费钱什么的。
在他看来那是段皓白的劳动所得,他自有资格决定它们流向。
瑟兰提尔只是愧疚于自己没能给他更好的生活。
瑟兰提尔低头看鞋尖尖,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脚下踩了张传单。
那是……
招聘广告?
瑟兰提尔想。
或许,找个班上?
比起瑟兰提尔的呆滞,段皓白却没什么太大反应,对该物价接受良好。
前段时间他买的那苹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毕竟是从其他星球运过来的反季节东西,六十星币一斤还是他磨出来的,和摊主搞了半个小时的价,嘴皮子都说秃噜了。
就是……
段皓白悄摸看了眼依旧低着头的瑟兰提尔,忙趁这个空隙挑了串大小适中的葡萄递给摊主。
摊主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生怕他反悔似的,干脆利索上称然后装袋在段皓白付完钱后又递还给他。
两人像是进行什么奇怪交易。
又在街上晃晃悠悠,采购了生活必需品,他们下午才到家。
彼时已两三点,过了正中午饭点。
刚落地还没歇一歇,段皓白看了眼光脑,潦草同瑟兰提尔交代两句,说估计晚上不回来吃饭,就起身走了出去。
信息是医生发来的,告诉段皓白最新一批物资已到位,请他去帮忙。
前往的途中,段皓白忍不住又在脑海里盘算起了些有的没的。
图纸8000、两把机械枪2000、恢复正常价的六台收音60、零零散散小玩意儿加起来是40……
半个月共计收入10100星币。
营养剂一箱240、面包一箱50、压缩饼干一箱40、葡萄100、宿敌读物90、宿敌新衣服200……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今天也出了不少。
至于存款,加加减减以后能有个六万五。
其实段皓白不喜欢总反复去计算这些整体变化不大的枯燥数字,但不想这个他又该思考什么呢?
“战争是可怕的,我们都讨厌它。”
“可我们没法抵抗它,只要生在这个时代谁都没法躲过它!
冷不丁的,那客商的激烈言辞再次于段皓白脑海中回响。
这不是个安稳的年代。
星球内部、星球之间、星际与虫族,大大小小战争从来就没断过。
生长在混乱垃圾星的段皓白比谁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但他来自一个和平世界,那里同他一般大的人最大的烦恼应该就是又要加班。
客商的话让段皓白不是很舒服。
他见过更好的景象。
但他的话又并非全都是错的——生在这里,他们都被时代浪潮裹挟着向前奔涌,无法逃脱。
为生活自顾不暇的段皓白并没有什么改变世界的宏伟梦想。
他当初入军校是因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阴差阳错地参加了特殊招生计划,凭借着强悍的实力最终被录入。
当时那个计划的录取概率大概是11000:1。
段皓白是真真从万人堆里杀出来的。
但说句难听的,他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满足温饱前,花生米大小的脑子里根本装不下那么多复杂的所谓大义。
不过,荣誉加身那两年,段皓白还真的飘飘然过,收到鲜花和簇拥时他也曾虚伪又道貌岸然地想,自己也许是真的热爱和平也不一定?
于是在被和瑟兰提尔摆至同等地位推至台前时,他用充满了悲悯的声音向世人宣告:一切为了你们的笑容。
在聚光灯与快闪下,他的演讲慷慨激昂,节奏却令人舒适,张弛有度。
段皓白向来是个巧舌如簧的主,待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台下掌声雷动。
不少记者当场落了泪,演讲视频在星网上如今还广为流传。
彼时段皓白看了眼身旁的瑟兰提尔,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冲他挑眉,笑容肆意又嚣张。
瑟兰提尔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懒得给他丝毫回应,只是可能因为闪光灯的缘故,提高了眨眼频率。
那时的段皓白年轻气盛,靠着本事为自己挣来了和主角不相上下的功勋与地位,锋芒毕露地不把所谓剧情放在眼里。
后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