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你说——我是谁？”
李维下意识跟着他的视线，也转向沈懿。
一个是旧爱，一个是新搭讪者，三人面面相觑。
面对这种疑似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火葬场”场面，沈懿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程术却不打算放过她。往常沈懿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沉默，他也由她去；可这一次，他非得她说出一个回答不可。
“怎么不说话？”
他嗓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带着火星，烫得人耳膜发疼，“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
沈懿睫毛轻颤，捏着杯脚的手指无声收紧，像是终于把漂浮的思绪拽回现实。
其实，就算程术今晚不出现，她也打算回绝李维。她今晚本来就是为了程术而来，并不打算和别人有什么发展。
更准确地说，她只是想借这场叛逆让自己放肆一次，把以往的束缚抛下。
所以他们两个之间的暗暗争锋，沈懿并不是很在意。
她抬眼望向李维，声音轻却清晰：“李先生，联系方式就免了。”
这种没有明说的拒绝，李维眸子里的光瞬间暗了半度，低头笑了笑，掩不住失落。
对面，程术把这一切收进眼底，唇角不可抑制地翘起一个弧度，又硬生生压回去，换上一副懒散的模样。
然而这份雀跃还没来得及绽开，就沉了回去。
因为李维前脚刚走，四周的男人便像闻腥的猫，几道目光黏在沈懿身上，窃窃的私语声压得极低，赤裸裸的眼神毫不掩饰。
那种感觉，像藏在胸口的珍宝，原本只有自己知道，如今却被陡然摊开在众目睽睽下，惹得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觊觎。
程术气得眼底发红，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把四周那些垂涎的眼睛统统剜出来。
见身旁的沈懿托着腮昏昏欲睡，他顾不得其他，抓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出酒馆。
两人一直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酒馆，程术才慢慢停下来。
夜晚的风很凉，让本来怒火冲冲的程术瞬间冷静下来，他转过身想看看一直一言不发的沈懿。
恰好这时沈懿也抬眸，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微风吹过两人，披着肩上的长发随风肆意。
沈懿说：“程术。”
“我在。”程术下意识回道。
沈懿：“我喝了酒，没付钱。”
“......”
程术楞了楞，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一杯酒而已，就当潘子豪请你喝的。”
沈懿眼眸颤了颤，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看向两人相握的手。
一大一小的手掌相贴，不知道是谁的手心出了汗，程术下意识地收拢，微凉的触感传至手心，他这才意识到沈懿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白裙。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皱着眉道：“沈懿你是傻子吗？穿这么少出门，想被冻死吗？”
沈懿视线落到被松开的手，轻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般立马收回。
本来她是穿了外套的，只是来之前突然想起了沈愿那句话，就把那件和程术同款的羽绒服脱了。
“为什么来酒吧？”程术问她。
“......”
沈懿不想说自己是来看他的，于是没说话。
程术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又想起酒吧里那些人的眼神，他皱了皱眉说：“下次别一个人来酒吧，那里...坏人多。”
坏人？
沈懿抿了抿唇。明明程术最爱去，却从来不允许她去，是因为他们世界差距太大，还是因为程术对她从来没有真心，所以不希望她融入他的生活。
“你说的...坏人。”她抬眸，“是你自己吗？”
喜欢她又抛下她，明明说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又离开她。
骗子。
程术抬手给沈懿理了理衣领，自嘲一笑：“...就当是吧。”
“......”
夜深了，周围连车辆都少了很多，程术控制自己想抽烟的冲动，掏出手机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沈懿脑海里浮现王曼文斥骂她白眼狼、自私鬼的画面，她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回家。”
程术打车的手一顿：“不回去，那你准备去哪？”
沈懿用那晕乎乎的脑袋想了想，余光恰好撇到程术身后的公共桌椅，径直走过去坐下：“我哪也不去，就待在这里。”
程术被她这话气笑了。
这周围都是酒吧，黑灯瞎火的，走两步就能看见一个酒鬼，要是沈懿真待在这，分分钟被人捡走。
“这里太危险了，必须回去。”
沈懿倔强扭过头：“我不。”
“拒绝无效。”跟一个酒鬼没什么好商量的，程术语气强硬，可俯身攥她手腕时，指节却刻意松了半分力：“告诉我地址，我送你回去。”
沈懿抿唇，用行动表示拒绝。
程术顶了顶腮帮子，说：“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位置了吗？”
他记得沈懿以前为了工作方便，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两人在一起后，他还去过几次。
虽然不记得具体位置，但手机上肯定有记录。
程术仔细翻找外卖软件的订单，确定详细地址后，在路边拦下出租车，不顾沈懿的反对直接把人抱上了车。
刚上出租车，程术就收到潘子豪的信息：【人呢？不是说不醉不归？】
程术：【不喝了，下次约。】
潘子豪刺他：【不是要等人家主动来找你，怎么转眼间就把人带走了？】
程术：【滚！】
念头一闪，他僵硬地侧头，视线掠过沈懿微垂的睫毛，低头问潘子豪：【她来了几次了？】
潘子豪明知故问：【谁？】
程术咬了咬牙：【再不好好说话，我削你信不信！】
威胁的话一顿发出，潘子豪果然正常多了：【你不在我可不敢把人放进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沈懿是第一次来。
意识到这点，程术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次拦着，别让她来了。还有，别什么垃圾都放进来，好歹是个高级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