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是个酒馆的名字,听说是程术最好的兄弟潘子豪开的,而潘子豪正是夏文心的暧昧对象。
沈懿没去过这个酒馆,和程术在一起的那三个月里,也没去过。
程术却很喜欢去,每次去身边必定有潘子豪。
温明珠讨厌程术,不会告诉沈懿他的行程,沈懿想见程术,只好去找了夏文心。
只是没想到还是让温明珠知道了。
晚上九点整。
沈懿卡着点进到酒馆,果然看到程术和潘子豪坐到吧台旁,端着酒杯聊着天。
沈懿没打算上前,她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见程术一面,没打算上前寒暄。
酒馆比沈懿预想的安静。
灯光压得很低,音乐轻柔小声,倒真有点氛围感。
她选了吧台斜后方的高脚桌,不远不近,刚好能把程术收进视线。
服务员弯腰问要点什么,她指尖在桌边立牌上随意一点,价格都不想看。
分手后那段时间,沈懿总会下意识避开跟程术有关的事情。无论是夏文心在宿舍和潘子豪通话时无心提起,还是所有程术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好像只要不听、不想、不看到,她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像她逃避家庭一样。
有时候她又想,自己没必要这么应激。
毕竟比起人家十年打底、七年止痒的漫长情分,她跟程术那三个月实在算不了什么,连热恋期都没到,就一拍两散了。
程术的喜欢来的很快,她们分开的时间也很快,所以温明珠的担心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和程术是不可能复合的。
艳红色的酒被端上桌,服务员态度温和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
沈懿垂眸,搅动着酒水。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残留的不愉快还堵在胸口,她此时觉得胸腔发紧,有些喘不上气。
也是这时,几天前的事毫无预兆地涌进脑海。
她先是偶然听见同事窃窃私语,知道了程家破产,程术流落街头消息。
还没回过神,晚上又听见父母在家里盘算,怎么让她心甘情愿掏出更多钱来。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沈懿就站在门外听着。
直到外面的天色蒙蒙亮,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早去公司递了辞呈。
像一场迟来的叛逆,她把自己关进出租屋,昏天黑地睡了两天,又下单了一堆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仿佛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情绪一次性挥霍干净。
等睡够了,买累了,她点开了夏文心的对话框,状似随意地敲下一行字——
“...最近,有程术的消息吗?”
“......”
沈懿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像火一样劈开喉咙,灼得她猛地弓背。生理性泪意瞬间冲上来,眼眶被辣得通红。
那条消息像一把钥匙,撬开尘封两年的潘多拉盒子,思念、委屈、不甘,全都翻着滚着扑出来,把她瞬间淹没。
原来,她根本就没放下过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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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懿不知道,自己那副冷清又落寞的神情早被不远处几个人尽收眼底。
等了片刻,见她身边始终空着。几人交换眼神,推推搡搡里,其中一个男生终于被同伴哄笑着推搡出来。
他端着半杯威士忌,大大方方地走到沈懿对面,拉开高脚凳,坐下。
“嗨喽,交个朋友吗?”
沈懿单手托腮,醉眼半眯地望向对面。
男生套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被霓虹灯映出柔亮的栗色,五官还留着未褪的青涩。
一看就是隔壁大学的学生。
她却像没看见,指尖轻敲杯壁,连睫毛都懒得抬一下。
男生是个自来熟,见沈懿不说话也不尴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李维,是这附近的学生,今晚第一次来这儿。”
他指了指沈懿面前的空杯,“我见你一个人,要不要拼个桌?”
“......”
沈懿没把对面这人看在眼里,出神地晃着杯子,根本没注意到,对面李维的目光正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