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最后一天队列表演,高一二班全体穿着深紫色的上衣和深紫色带黄条纹的中裤亮翻全场,本就因为军训而晒黑的脸,一个个显得更黑了。
硬着头皮走完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恨。
这张照片至今还贴在学校的风采展示栏里,高一二班逃过一劫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这个学期才转学回来的夏眠,另一个是因为形象气质出众去当了新生代表发言没有参与队列表演的洛愿。
夏眠看到隔了一张办公桌明显在憋笑的英语老师,于是乖巧点头,“好的。”
*
吴语在看到夏眠带回来的订购单后,即使在奋笔疾书,也停下来拿着笔拜了拜,“老徐终于想开了,我现在还能想起被那身衣服支配的恐惧。”
说完后又压低了声音往夏眠这边靠了靠,“其实我们当初也都讨论过洛愿穿这身衣服是不是还能保持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
夏眠想象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弧度。
“那就拜托你了夏大美女,让我们一雪前耻吧!”
夏眠的漂亮是被认证的。
晚自习后见缝插针排练主持稿的时候,学校新闻社和摄影社的同学过来拍照片当素材。
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从来不躲镜头。也不需要什么滤镜或是角度,她随意站在那里,就拍得自然好看。
排练结束后摄影社社长上前给她看了下照片,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加好友发给她。夏眠说了句谢谢,然后背起自己放在一边的书包,“照片就不用啦。”
她转头跟肖宇燃做了个“自己先走”的手势,肖宇燃跟她挥手拜拜后拍了拍一旁摄影社社长的肩膀,“你这种表情,会让我觉得你跟方虞同病相怜好吗?”
夏眠出校门后看了眼时间,按照徐兆文给她留的电话打了过去。
服装店的阿姨语气温柔,“今天已经回来啦,小孩子身体有点不舒服,同学你明天再来,阿姨给你打折。”
“谢谢您。”
手机还没放回口袋,就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纪霖。
“喂,纪伯,怎么啦?”
“今天来不来你肖叔这吃饭啊?”
夏眠:“我是年包用户好吗?”
纪霖:“那赶紧,你肖叔今天做得太好吃了。”
夏眠听得出他在暗暗兴奋什么,不过纪霖的个性她也已经习惯了。
宁和最开始出差要走很久的时候,夏眠只要看见她拿出行李箱就会上去抱住宁和的腿。
无论用什么引诱,都绝不放手。
夏言之也忙,很多时候一边过来抱她一边还在跟人打电话聊案子。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夏言之把夏眠强硬抱走,宁和拖着箱子溜之大吉。
但夏眠这个小孩也很奇怪,一般情况下看到妈妈真的走了一定会哭得撕心裂肺,但是她被夏言之抱着反而安静下来。
她还很小,她无法像现在这样理解宁和的梦想和抱负。但她明白,即使她哭得再惨,妈妈也不会回来的,但是如果她哭的话,她会影响爸爸打电话。
直到她遇到了纪霖。
宁和那天回家,身后跟着纪霖。扮成一朵巨大的向日葵对她说,“你好呀,小夏眠。以后爸爸妈妈没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玩吧。”
她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陪伴。
后来知道纪霖获得的国际大奖比宁和还要多很多之后,夏眠也好奇过,“是因为不喜欢了吗?”
纪霖拍拍她的头,“喜欢啊,喜欢到花了目前为止一大半的人生在这上面,只是到了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人生不是只可以做一件事的。”
“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初望”的招牌一如既往暖融融,夏眠看到了在店门口抽烟的纪霖,对方看到她后第一时间灭了烟。
“来了啊。”
“嗯。”
暖色的灯光把暗色的夜隔绝在外,空气里有好闻的香味,人与人的交流会填满寂寞。
夏眠知道纪霖在莫名兴奋什么了。
她看到了跟她一样的南城校服。
洛愿坐在她平时最常坐的位置旁边。
暖色灯光下,整个人被覆盖上了一层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