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回到家时已经凌晨四点,带队出国比赛整一个月,刚回国时差根本倒不过来,看了眼时间想着洛愿再过两个多小时也就起来了,就直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
玄关处的灯没有关,因为洛愿从小总是有很多时间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即使有手机联系,但是洛安的时间向来说不准的。
洛愿早就习惯了,也习惯了给洛安留灯。虽然很多时候,并没有留灯的必要。
洛安五点五十的时候下了楼,去买洛愿常吃的那家早点店,油条豆浆烧卖茶叶蛋摆满一桌子。
家里的餐桌是实木的,奶油色的桌面,看着就温馨。但洛愿妈妈去世后,一年到头父子俩也未必能在这张桌子上一起吃满十顿饭。
洛安忍不住想叹气,却在桌角发现了一叠优惠券。很简单的风格,上面写着:初望免单券,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洛愿的随手一放。
但洛愿的个性洛安很清楚,他从来不随手放不需要的东西,所有东西都简单直接。
整个家里,明明装修是偏暖色的日系感,却被他住得有些没有人气。可能因为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也有可能是因为太整齐了,一件多余的东西也不存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些极端的风格,从来只分为需要和不需要。
洛安数了数,有整整10张。
他在某个点评软件上输入店名看了一下,评分异常高,无一例外都是环境好,氛围好,味道好,老板人特别好。
什么都很好,除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洛愿会去的店这一点。
六点二十,洛愿洗漱结束推了房门出来。校服衬衫扣子还没扣,里面的白色背心露着一截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
他单手拎着书包,看见洛安时缓了几秒,才开口喊了声,“老爸。”
“起来啦?”洛安招呼他,“快来吃早点,趁热!”
洛愿坐下了。
洛安看着他喝豆浆,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扬了扬手里那叠优惠券,还特地去观察了一下洛愿的神情。
“你什么时候喜欢去吃这家店了啊,感觉吃成熟客了才会给这么多啊。”洛安清了下嗓子,“还是朋友送给你的啊?”
洛愿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那叠优惠券夏眠给他的时候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因为她看起来是真的在担心他吃不好。
他什么都没说,洛安却默认了。走过来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很不错啊。”
“不要揉。”
洛安置若罔闻,又用力揉了两下。
老父亲只觉得欣慰。像是洛愿的隐形世界被发现,有人开始动不动就过来敲他的门。
洛愿小时候的个性很可爱的,笑起来像单纯无害的小狗,不过仅限于六岁半以前。
妻子谢婉的去世给他和洛愿带来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他也努力过寻求平衡,尝试把洛愿带在身边,但是洛愿厌恶镜头,厌恶被围观。天之骄子落幕的戏码,妻子去世单亲父亲的形象,一向是媒体乐衷捕捉的素材。
后来决定彻底退出泳坛,什么教练什么指导,他统统不干了。但也是洛愿,“妈妈说,喜欢的事情要一直做才好。”
虽然洛愿这些年好像的确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什么都不需要他操心,但如果能跟很久之前一样爱笑就好了。
洛安在门口送他,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没有谁来打扰你吧?”
洛愿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爸问的这句话,他黑色的眸看了眼家门口贴的“福”字,应该还是去年或者是前年贴的。
洛安当时贴完后沾了一手的金粉,要往他脸上糊,而他敏捷地避开了。
“没有,我去上学了。”
“那回来吃晚饭吗?吃的话我去…… ”
洛愿抿了抿唇,“不回来吃,你好好休息。”
*
南城一向注重学生的多面发展,夏眠在被徐兆文叫到办公室挑选演出服装的时候彻底感受到了这一点。
徐兆文给她递了一张订购单,夏眠表示疑惑。
“五月歌会你不是要去当主持人吗?学校左拐走个几百米,那边有两棵银杏树知道吧?”
夏眠有印象,百年银杏,据说每年叶子变黄时都会吸引很多人来拍照。
“银杏树再往里走,再往左拐,有一排服装店,物美价廉,你可以去租一套…… ”
徐兆文话还没说完,夏眠笑了一下,“谢谢老师,但是我真的不缺裙子的。”
宁和的爱好之一就是给她买各种各样的裙子打扮,每次出国回来都能装满一个行李箱。各个品牌,各个类型,礼服裙在她的衣帽间里不止几条。
徐兆文点点头,“那你自己准备,但是老师还是有事要麻烦你,刚刚说的店还是得麻烦你去一趟,挑几套你觉得好看的演出服回来让大家挑一挑,老师主要是相信你的审美。”
徐兆文的直男审美让高一二班在军训期间就出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