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着一样的套餐。
同样的校服,同样的食物,坐着同样的椅子,但就是互相不搭话。
反倒是纪霖在夏眠到之前已经搭过话了,虽然是简单得不能更简单的对话。
纪霖:“之前买的花苗都还好吧?”
洛愿:“嗯。”
纪霖:“要夏天了,到时候有需要可以再过来挑一挑。”
洛愿:“嗯。”
跟之前的见面完全没区别,洛愿连吃饭都一心一意,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表情。连说谢谢都带着足够礼貌的疏离感,店里的暖色灯光下也依旧很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
其他客人都在谈天说地,只有他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跟身边看起来就生生不息的夏眠完全不一样,像是繁盛的夏天和寂静的寒冬。
夏眠还没吃完,洛愿已经用餐完毕,他还额外打包了一份,然后掏出手机扫了挂在那里的收款码。
肖叔还没见过洛愿,但听纪霖说了很多,什么买花盆非要给钱,绕路来买花苗还人情。但印象最深的,是纪霖说,“这小子跟张希说,别一边抓住了获救的丝,一边又抱怨丝太容易断了。”
一张好脸,骨相锋利,眼尾下垂。明明能是个处处招桃花的类型,周身气场却过于冷淡,有着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肖叔很直接干脆报出个数字,不说因为是夏眠的朋友所以打折或免单。
洛愿转账走人,夏眠叼着块排骨跟他拜拜。
纪霖在一边说了句,“他下次再来的话,小夏眠给人家塞两张打折券吧。”
夏眠乖乖点头,没有告诉纪霖自己已经给了。
她一开始其实也没想过给,因为洛愿当初因为水仙花盆而展现的“你不收钱我不会要”的表情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不是饭团或者一颗糖这样的让人完全没有负担的东西。
但在洛愿帮她把垃圾袋丢进垃圾箱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洛安带队回国。
稍微算算时间,洛愿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都自己生活着。
这种孤独感,可能对于洛愿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是,那也是忍受过了多少孤独,才会成为习惯,才会成为完全不在意的事情。
她没问洛愿,你为什么不用免单券,她其实没想过洛愿会真的来“初望”。因为他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因为别人的随口一提就改变自己某些习惯的人。
他会来,已经在某种意义上让她觉得他们熟了一点。
*
洛愿到家时洛安刚好起来,看到他手里拎着的纸质包装袋上印着:初望。
洛安还是开心的,他像是找到了洛愿真的有了关系亲近的朋友的证据一样,也没管洛愿依旧冷淡的脸,“不错不错,跟着我儿子有好吃的。”
洛安对于洛愿有没有跟人好好相处这件事总是格外在意。
洛愿刚升入初中时洛安给他办过一场生日宴会,给他印了许多份的邀请函。洛安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在公众场合露面,于是穿着玩偶服扮成了一只熊。
但最后是洛愿过来摘下了他的头套,看他一头汗,用纸巾给他擦干净后告诉洛安,“没有其他人来,就我们,切蛋糕吧。”
洛安问他:“你有邀请别人吗?”
13岁的洛愿自己给自己的生日蛋糕插上蜡烛,“没有。”
洛安打开那份跟洛愿堂食吃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套餐,“爸爸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洛愿要回卧室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她叫什么啊?”
“夏眠。夏天的夏,冬眠的眠。”洛愿看向洛安,“怎么了?”
洛安:“没事,就觉得,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
好孩子夏眠的确是让人放心的存在。
她没有只依靠于自己的审美,而是在服装店里把演出服装都拍了照片发在班级群里给大家投票选择。
投票结果出来后,选了投票前三的样衣带回去给大家看一下实物。
服装店的阿姨很热情,看着外面天气不好,还给她在样衣外面又包了一层塑料袋,封得严严实实的。
她刚走出店门,雨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服装店阿姨让她坐一会再走,她扬了扬手里的伞,“没事,阿姨我先走啦。”
夏眠还没走回肖叔店里就接到了张希妈妈的电话,听起来是六神无主的慌乱。
“阿姨,怎么啦?”
“夏眠啊,张希跟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
“这孩子,真是,不知道是跟人起矛盾了还是怎么了,我今天早收工回来正好撞见他,鼻青脸肿的,我刚想问他就推开我跑出去了呀……”
鼻青脸肿……夏眠捕捉到关键词,张希还是被人堵了吗?
“阿姨您别担心,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其他人,有情况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