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
但跟张希的关系反而陷入了僵局。
梁怡晴从李应凡那里听了个七七八八,先是怒火冲天质问李应凡为什么不叫自己,随后第一时间就伸手抱了抱夏眠,“我们不理他了。”
夏眠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真的不理了?”
粱怡晴跟夏眠小学就认识,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朗诵比赛,夏眠帮她找到了丢失的发卡。
初中同班,座位只隔开一条过道,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特别好。
梁怡晴第一次看到张希是在夏言之的律师事务所楼下,张希当时跟他的妈妈背着两个很大的麻袋,里面装满了类似于土豆红薯这样的农副产品。
“是来感谢夏叔叔的吗?”
夏眠摇了摇头,她在日光下白得近乎有些透明的脸,澄净的眸子弯了一下,“我朋友,张希,希望的希。”
梁怡晴当时的反应是有些错愕的,即使那时候的年纪还不懂什么“圈子跟圈子之间是有壁的”这样的事情,但夏眠和张希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夏眠那么自然,她身上泛着昂贵光泽的连衣裙在靠近张希的那瞬间,梁怡晴并没有看到张希脸上的窘迫和自卑,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淳朴又真挚的笑容。
他蹲下来打开麻袋,拿出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红薯给夏眠看。
夏言之的帮助又何止是这两麻袋的红薯土豆是可以还得清的,但夏眠偏偏让张希相信了,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很有价值。
不是感谢,而是分享。
然后夏眠回头冲梁怡晴招了下手,“你不是最喜欢吃烤红薯了吗?”
于是,梁怡晴跑了过去。
最后又因为自己拿不动叫来了就住在她楼上的李应凡。
于是,成为了朋友。
“那倒也只是说说而已。”梁怡晴烦躁,“啊!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
夏眠:“有空的话,一起去他妈妈店里看看吧?”
梁怡晴:“去!去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周六下午几个人到的时候张希妈妈今天的菜已经差不多卖完了。
她比之前几年看起来轻松一些了,虽然依旧凌晨天不亮就需要起床,除了进货卖菜还兼职做着别的工作。
张希妈妈并不知道张希跟他们之间的关系出了一点问题,“我还以为他跟你们在一起呢,可能忙别的事去了吧。这孩子哦,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早出晚归的。”
“应该不会在做不好的事吧?”张希妈妈咕哝了一句。
李应凡耳朵尖,“肯定没有的阿姨!”
张希妈妈又给他们每个人都塞了水果,所以从店里出来的步伐都变得沉重了点。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李应凡脑内警铃大作,“他不会又被人堵了吧?”
梁怡晴:“不能吧?”
李应凡:“可是我们在群里发消息他还是没怎么参与过吧,我就是有点担心。”
李应凡想到张希说的那些话,“如果是校园暴力或者是别人强迫他,那事情应该是已经解决了,但如果是张希真的开始觉得他跟那些人才是朋友,他就想跟他们一样那我们做什么都没用吧?”
夏眠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啃着张希妈妈给她削好的苹果。
天气不好,云层堆叠在一起,是快要下雨的预兆。
“不会的。”夏眠很确定的语气,“可能他也需要一点时间调整自己再来找我们。”
梁怡晴跟李应凡对视了一眼后就上前勾住了夏眠的手臂,“也是!”
明明,张希说的那些话最能伤害到的就是她了。
梁怡晴不止一次想过,夏眠这样的人是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笃定的勇气的呢,她好像不惧怕任何麻烦和后果,只要被她选择,她就会一直坚定下去。
能跟夏眠当朋友,真是很好的事啊。
*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比昨天的还要更差一点,阴沉得厉害,但是雨就是落不下来。
宁和出差拍摄,夏言之一大早就去了律所。
夏眠从卧室出来看到了她带回来的那条金鱼,静静地翻了肚皮。
心情一瞬间沉重。
她养得非常用心,还以为一定可以活得久一点。
她给纪霖发了条微信,纪霖很快回了条信息过来,“已经养了挺久了,不是你的原因,如果不想鱼缸空着的话,有时间我们去买两条。”
夏眠把死掉的金鱼埋在了院子的葡萄架下面。做完功课后,还是决定出门去花鸟市场一趟。
碰到洛愿这件事完全在意料之外,虽然他们好像总是在莫名其妙遇到。
但碰到的不止是洛愿。
洛愿面前是一位气质很好的女士,盘着头发穿着一身优雅的白色套装。
这个公交站总是没什么人,前面就有地铁站,只有17路会停靠。
夏眠在距离站台有段距离的地方站定,总觉得现在过去有些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