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愿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他直接无视了从那位女士。即使帽檐没有刻意压低,也就差把“请你离开”做成牌子拿在手上。
但对方并没有因为他这样的态度就放弃,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音量陡然上升,带着质问的口吻说道:“洛愿,你就那么不想让你爸爸幸福吗?”
夏眠听见了。
夏眠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为了要洛愿的爸爸幸福所以要洛愿露出完全不幸福的神情吗。
洛愿有很多很多事情她都并不了解。
但是,“洛愿。”她突然喊他,有些仓促。
洛愿和那位女士同时回头看向她,夏眠大眼睛弯弯的,“我的金鱼死了,就是你见过的那一条,我们重新去买一条吧。”
说出了完全没想过的话。
因为她确定洛愿现在一定很难受,但是他还是那样,看起来什么也不需要,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
那位女士低头就走,即使只有匆忙一面,夏眠对她的脸也觉得熟悉,总觉得也是在哪里见到过的。
17路进站,洛愿先往前一步,他转头看夏眠,“不是要去买金鱼么?”
夏眠很想说这只是借口,“你本来要去做什么的?”
洛愿:“现在没心情了。”他认认真真询问夏眠的意见,黑色的眸子沉静如水,“去吗?还是你自己去?”
他真的什么都能察觉得到。
夏眠感觉到了洛愿的敏感,他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就像那天在纪霖的车里,洛愿一针见血地挑明了张希的逃避与问题。
敏感的人,似乎更容易受伤。但油盐不进的洛愿,是不是就真的不会受伤了。
夏眠点了点头,很快也跟着上了公交。
这个点的公交实在很空,洛愿坐在了倒数第二排的靠窗座位,夏眠坐在了她的前面。
夕阳西下,车窗里灌进呼呼的风。
等两人到站下车,才发现花鸟市场已经关门了。
“我记得是六点半才关门的啊?”夏眠觉得让洛愿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洛愿倒是一脸无所谓,只是他突然停下,让跟在后面的夏眠差点撞上他的背。
少年的背影挺拔,夕阳已经收敛了最后一丝光亮,路灯亮起的一瞬间,光打在了洛愿的侧脸上。
“那里。”
夏眠跟着看过去,是张希,又不止张希。他跟三个看起来就不正经的人待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笑得夸张。
夏眠是真的生气了,她可以理解张希的很多问题。
但因为觉得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就故意自我堕落胡乱厮混。
这种行为她实在理解不了。
夏眠想到张希妈妈削的那个苹果,她有些无力。
洛愿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家夜排挡,“走还是你叫他过来?”
夏眠还没回答,反而是那桌人先发现了她和洛愿。其中一个人很不礼貌地对她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的,“哇,美女。”
洛愿不动声色往前一步,把夏眠挡在了身后。
洛愿的眼过于平静,像看垃圾一样扫过那几个人,最后停在了张希的脸上。
“你过来。”他言简意赅。
桌上有人不服,“叫谁呢?你叫过来就过来啊?”
夏眠在他身后,视线被完全遮挡。洛愿上次把张希从厕所里带出来的时候,应该也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吧。
“洛愿,我们走吧。”夏眠一开口那桌人就有嘻嘻哈哈起来,“声音好听哎,太纯了哈哈哈。”
“美女,别走啊,交个朋友啊。”
啤酒瓶清脆的破碎声。
事情发生得太快,洛愿走过去就近砸碎了一个啤酒瓶,尖锐锋利的破碎切面闪着扎人的光。
带来的压迫感太强。
最后也没动手,对方显然是欺软怕硬的,混也混得不彻底,怂得比谁都要快。
回去的路上,洛愿突然说了一句:“那条金鱼你养了挺久了。”
他的声音还是冷,事不关己的味道一点没变, “所以,不用觉得是你的问题。”
洛愿走在她前面,没有故意停下等她并排,也没有甩开她一段距离。
夏眠听懂了。
张希的问题,并不是她导致的。
她也被看破了啊,就像她也看破了洛愿的难过一样。
夏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