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眠跑上来确定了洛愿和张希都没有受伤以后,氛围莫名变得很奇怪。
因为谁都不说话,空气仿佛凝固。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后,其他压抑的情绪就全部涌了上来。她有太多话想问,但是张希完全没有要主动跟她说什么的样子。
所以她只问了一句:“你之前放鸽子和迟到,都是因为跟那两个人在一起吗?”
张希靠着墙嗯了一声。
应该是路灯的光真的不够亮,在下面的时候明明还可以看清楚并读懂洛愿的表情,但现在上来了,反而看不清了。
张希离她不过几步的距离,她居然就读不懂。
*
纪霖来的路上看到了李应凡,小伙子跑得贼快,他按了两声喇叭都无动于衷,最后只得放下车窗大喊了一声。
李应凡看到他的车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纪伯,快快快,快去救人,张希给人堵厕所了,你看我到了怎么教训那两个孙子!”
一边说着一边往车后座看了一眼,“夏眠呢?”
纪霖:“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估计你也教训不了那两孙子了,可能已经结束战斗了。”
李应凡大惊:“什么?!”
两人到了之后,发现现场一片混乱。
网咖网管正在叽里呱啦不知道给谁打电话,一会指着两个被堵在那里的人:“不知道我们这里是文明场所啊?不识字啊?文明上网都不认识啊?!还敢欺负人?”
一会又仰头冲着二楼喊:“那位同学你没事吧?真的不用我给你打个120吗?”
夏眠在二楼看到了从纪霖车上下来的李应凡,立刻喊了他一声。
李应凡抬头看到她和张希,“你们真的是要吓死我!我试卷才写了半张啊!”
他蹬蹬蹬跑了上去,才看到了站在最里侧的洛愿。
像被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他偏偏在这里。
但李应凡的反应足够快,他一把勾住了张希的脖子,“你怎么回事啊?有事都不跟我们说的啊,要不是今天有人看到了跟我说,你要怎么办啊?”
张希不说话,他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李应凡这才感觉到完全不对的氛围。
夏眠也不说话,她靠着栏杆,跟平时很不一样。
纪霖在楼下看着几个小朋友,露出一个过来人的无奈笑容。十几岁的青春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16岁和20岁也只差了四年,却会从小孩成为大人。
成长很多时候是不会留下痕迹的。
只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是大人了。
但偶尔也需要已经成为大人的人给指个方向,所以他冲上面喊了一声,“现在这个事要怎么处理?”
没得到小朋友们的回答,倒是等来了网咖老板。
中气十足的汉子,走路一阵风,嗓门特别大,“谁啊?!谁在我这儿闹事?都说了让你们好好学习,还有人这么不给面子啊,老子给你们地方玩游戏是为了让你们打架的?我这个年纪都一心学好了,你们怎么还整天不学好啊?”
夏眠总觉得声音熟悉,她往下方探头,一眼就认出了光头花臂叔。
当年在路口见义勇为,结果因为出手太重把人打成了重伤反被告的那位。
当时接这个案子的律师是夏言之。
“花叔!”夏眠努力调整了一下状态,她扬着张白嫩灵气的脸朝下喊,“好久不见呀!”
花铮也认出来了她,嗓门更大了,“我的小恩人怎么在这啊?”随即眉头又狠狠皱起,“是你在这受欺负了?”
夏眠:“不是不是,是我朋友。”
花铮喊来网管:“谁欺负你朋友,来,指给我看。”
总觉得混乱要升级。
纪霖点了根烟,“小夏眠,伯伯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都是未成年,所以更需要长记性,你觉得呢?”
夏眠回头看张希,他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倒是身边的李应凡,“对对,纪伯说得对,我也觉得还是报警吧,让他们去长长记性,不然以后还来故意欺负你怎么办?”
纪霖看向洛愿。
这个男孩子似乎从来冷静,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变了脸色的事。
“哎,小夏眠的同班同学,等警察来了可能得麻烦你也去一趟,可以吗?”
夏眠考虑到洛愿和他爸爸的原因,刚想喊一声“纪伯,洛愿不去!”就看见洛愿沉默地点了头。
*
响亮的警笛声渐近。
网管上前帮忙说明了事情大概,还直接把欺负张希的两个人指给警察看。
“回警局,做个笔录吧。”
洛愿最后一个坐进警车,他隔着车窗看到了夏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