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
面无表情的不太像她。
说起来好像也算不上太大的事,每天寻衅滋事的小混混多得数不过来,再加上双方都是未成年。
主要是询问了动手的一方,欺负张希的那两人倒是异口同声:“没动手。”
警察看向洛愿,据网管所说这个孩子应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同学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动手?”
洛愿淡淡,“应该是没来得及动手。”
其中一个黄毛立刻反击,“那你呢,你不是也是差点对我们动手?”
一直沉默着的张希终于说了话,“没有!他绝对没有动手!”
做笔录的警察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问题,对着黄毛说道:“都到警察局来了还不老实,还恶人先告状啊你?”
洛愿的确没动手,但他一脚踹开门的架势实在过于吓人。即使看不到脸,也能感觉到异常压人的气势。
南城的春季校服其实非常日系温柔,但是洛愿硬是没展现出一丁点。
他踹开门那一瞬间,比不良少年还不良。
白衬衫,灰西裤,帆布鞋。
他插着兜站在那言简意赅:“我要上厕所,出去。”
*
几个人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快晚上零点了。
李应凡在警局门口急得转圈,等终于看到人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没事了吧?”他问张希。
张希点头。
李应凡这才一拳打在他肩膀上,“真的是要吓死谁啊。”
夏眠坐在副驾驶,车窗放了下来,她看向的是洛愿,“很晚了,我们送你回去可以吗?”
洛愿没拒绝,没等夏眠要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他,他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李应凡跟着坐进来,在中间当粘合剂一样。
洛愿报了地址后,纪霖发动了车。
谁也没说话,最后是靠在车窗的张希,在没有人问他的情况下,说了一句, “一开始的时候,我跟他们算朋友的。”
李应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蹦了起来,“你有没有搞错啊张希,你跟他们都能算朋友的话,跟我们算什么啊!”
夏眠穿着跟洛愿一样的校服,只是她的白衬衫外面还套着藏青色的针织马甲,她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夜景,“张希,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跟你是朋友?”
张希声音很闷,“我不知道。”
洛愿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夏眠的表情,即使在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侧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觉得,这句话一定会伤害到她。
夏眠哦了一声,带着哽咽的一声,她像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希在她这一声哭腔下,用力握了一下拳,“不一样啊,我跟你们不一样不是吗?我跟他们看起来才比较像同类不是吗?”
这个年纪的自卑,似乎是治不好的。
“我也想努力,但出生就注定了,我输你们不知道多少倍的起跑线。和你们不一样的格格不入的校服,根本拿不出手的成绩,可我注定成为不了你们这样的人了。”
“你们把我当朋友是真的,可我每天的自我唾弃也是真的。”
“跟他们当朋友,至少我还有属于自己的优越感。家境不是最差,不是最不学无术,不是最自卑还要装坚强的那一个。”
李应凡快气疯了,“你在说什么啊?谁说你就比我们差了?!所以你宁愿跟他们那种人当朋友吗?敲诈你讽刺你,甚至还要对你动手?”
纪霖并没有去参与小朋友们之间的事情,即使车里已经快被各种情绪挤压到爆炸了。
只是在红灯停下车的时候,看着夏眠的脸,他实在是心疼。
因为不想让人担心,所以总是不会暴露出不好的情绪,从小就是这样。
她现在很乖地垂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人想用“脆弱”这个词来形容她。
像是被风吹落在地的花瓣。
上一次见到这么没精神的夏眠是什么时候呢?纪霖想不起来了。
他不能说张希大错特错,因为用现实的态度去看待,张希的确也是真的不好受。
但夏眠花了多少心思和精力去开导他,鼓励他,就连李应凡和梁怡晴也是一样的,他们从来没把张希排除在外。
这种话说出来,太寒心了。
“那就只选择一边吧。”洛愿很突兀地开了口。
声音会让人联想到冬季结在屋檐下的冰凌。
“别一边拉住了获救的丝,一边又觉得丝太容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