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开始西斜，橙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猫咖染成暖色调。鱼趴在窗台上，被晒得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

周至坐在吧台旁边，端着那杯茶，偶尔喝一口，偶尔看她一眼。

她在画画。

画的是窗台上的鱼，但画着画着，笔尖忽然拐了个弯，开始在画的一角画另一样东西。

是一个人。

坐在吧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画得很轻，很淡，怕被发现。

但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他看见她的笔尖在纸上移动，画完鱼，又画了一个人的侧脸。

那个侧脸，是他。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低下头，假装在喝茶，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五点半的时候，她画完了。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在看她，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愣了一下。

他没躲。

她也没躲。

就那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她忽然动了动嘴巴。

没发出声音。

但他说了三个字的口型。

他看懂了。

她说的是：“你在看什么？”

他笑了。

他也动了动嘴巴，用口型说：

“看你。”

她看着他的口型，耳朵红了。

她又动了动嘴巴，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想了想，用口型说：

“什么都好看。”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收拾画本，但手有点抖。

他看着她，忽然站起来，走到吧台前面。

她抬起头。

他把本子推过去，上面写着：

“我可以坐这儿吗？”

他指了指吧台旁边的高脚凳。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坐下来。

离她更近了。不到半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柚子茶的香气。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

“今天想问你一件事。”

她看着那行字，写：

“什么事？”

他写：

“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盯着那五个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在看她，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写：

“很好。”

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又写：

“哪里好？”

她想了想，写：

“你记得我喜欢什么。”

“你每次都坐那个位置。”

“你写的字很好看。”

“你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她写一句，他看一句。

他看着看着，眼睛有点热。

他拿起笔，在她那几行字下面写：

“还有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又写了一行字：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

周至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眼睛里有光。

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了想，放下笔，看着她。

然后他动了动嘴巴，用口型说：

“林、籁。”

她看着他的口型，笑了。

她也动了动嘴巴，用口型说：

“周、至。”

他又说：

“我、喜、欢、你。”

她看着那四个字的口型，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眼睛红了。

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

但他看见了。

他慌了，掏出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动了动嘴巴，用口型说：

“我、也、喜、欢、你。”

周至看着那五个字的口型，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就一下。

然后松开了。

她的耳朵红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虽然她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种震动。

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轻轻敲鼓。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种震动。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她笑了。

六点的时候，天快黑了。

周至站起来，准备走。

他把本子推过去，上面写着：

“我走了。”

她点点头，在本子上写：

“明天还来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写：

“明天不来。”

她写：

“哦。”

他写：

“后天来。”

她笑了。

但他没走。

他站在吧台前面，看着她，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

她等着。

他忽然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今天说的话，算数吗？”

她看着他的口型，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她也用口型说：

“算。”

他看着那个字，笑了。

笑得很开心，眼睛弯起来，嘴角翘上去。

然后他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

风铃晃了晃。

林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

然后她走到靠窗的位置。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巾。

叠得方方正正。

她拿起来，展开。

上面写着：

“今天说了好多话。虽然没声音，但比什么都响。”

林籁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把这张纸巾叠好，走回吧台，打开抽屉。

抽屉里现在有九张纸巾了。

她把九张纸巾并排放好。

第一张：你画的猫，很好看。

第二张：今天喝了好多口。下周可以试试喝两杯。

第三张：今天喝了一口。明天争取喝两口。

第四张：今天喝了两口。明天争取喝完。

第五张：今天喝了三杯。下周可以试试喝四杯。

第六张：今天喝了三杯。那幅画，比茶还甜。

第七张：今天喝了三杯。鱼等到了。

第八张：今天叫了你的名字。还想再叫一次。

第九张：今天说了好多话。虽然没声音，但比什么都响。

她盯着第九张，看了很久。

鱼跳上吧台，趴在那九张纸巾旁边，眯着眼睛。

林籁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她拿出画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想画点什么。

画什么呢？

她想了想，开始动笔。

画的是一个人。

他坐在吧台旁边，离她很近，正在看她。

画的下面，她写了一行小字：

“今天，他说他喜欢我。”

写完了，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吧台上，落在她的画本上，落在那九张纸巾上。

她把纸巾一张一张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她忽然发现，这些纸巾上的字，就像他们之间的对话。

简简单单，一字一句，慢慢靠近。

而现在，他们开始说话了。

虽然还没发出声音。

但已经够了。

她把纸巾叠好，放回抽屉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巷子。

路灯亮着，梧桐树静静地立着。

她想起他今天用口型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

她想起自己用口型回的那句话：

“我也喜欢你。”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虽然她听不见心跳的声音，但她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胸腔里传来，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轻轻敲鼓。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种震动。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她笑了。

窗外的路灯又亮了一点。她转身走回吧台，把画本收好，把杯子洗干净，把灯一盏一盏关掉。

最后只剩吧台上那盏小灯，暖黄色的，照着那九张纸巾。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靠窗那个位置空着，吧台旁边那个高脚凳也空着。

但她好像还能看见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柚子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笑了一下，推开门，走出去。

风铃在身后晃了晃。

她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夜里的空气有一点凉，混着花香——是沈念花店里的味道。

沈念正在花店门口收摊，看见她出来，冲她挥了挥手，然后小跑过来。

沈念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举起来给她看：

“赵州又给我发消息了！”

林籁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打：

“说什么了？”

沈念打：

“问我明天吃什么！”

林籁打：

“那你回了吗？”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她打：

“回了。”

林籁打：

“回的什么？”

沈念打：

“回的‘关你什么事’。”

林籁看着那行字，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打：

“你每次都回这个。”

沈念打：

“因为他每次都问这种废话！”

林籁打：

“他不是在问废话。他是在找借口跟你说话。”

沈念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耳朵更红了。

她打：

“胡说八道！”

打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跑回花店了。

林籁站在原地，看着沈念的背影消失在花店门口，笑得肩膀直抖。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中没有星星，但路灯很亮。

她想起周至今天写的那句话：

“今天说了好多话。虽然没声音，但比什么都响。”

她笑了。

然后她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她想起一件事。

他今天说了“我喜欢你”。

她也说了“我也喜欢你”。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