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州:“……”
周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他跟林籁刚开始的样子吗?
他看了一眼林籁。
林籁也在看沈念和赵州,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他忽然有点想笑。
沈念和赵州斗了几句嘴,沈念说:“我回去了,店里没人。”
赵州说:“哦。”
沈念瞪了他一眼:“你哦什么?”
赵州:“我想哦就哦。”
沈念:“……”
沈念走了。
赵州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店门口,愣了几秒。
然后他转回头,发现周至正看着他。
周至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赵州脸一红:“看什么看?”
周至还是没说话,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四点的时候,陈伯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店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周至坐在吧台旁边,赵州坐在靠窗的位置,林籁在吧台后面画画。
陈伯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林籁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接过茶,看了看周至,又看了看赵州,然后在本子上写:
“今天热闹。”
林籁看了,笑着点点头。
陈伯又写:
“那个是谁?”
他指了指赵州。
林籁写:
“周至的朋友。”
陈伯看了一眼周至,又看了一眼赵州,然后写:
“长得挺精神,就是话多。”
林籁看见那行字,差点笑出声。
她偷偷看了一眼赵州。赵州正坐在窗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应该是又在跟沈念斗嘴。
她忽然觉得,这个赵州也挺可爱的。
五点多的时候,陈伯走了。
赵州也准备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前,冲林籁挥了挥手。
林籁笑着点点头。
赵州又看了一眼周至,压低声音说:“明天给我打电话,好好交代。”
周至没理他。
赵州推门走了。
店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开始西斜,橙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猫咖染成暖色调。鱼趴在窗台上,被晒得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
周至坐在吧台旁边,端着那杯茶,偶尔喝一口,偶尔看她一眼。
她在画画。
画的是窗台上的鱼,但画着画着,笔尖忽然拐了个弯,开始在画的一角画另一样东西。
是一个人的侧脸。
就是他的侧脸。
她画得很轻,很淡,怕被发现。
但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他看见她的笔尖在纸上移动,画完鱼,又画了他的侧脸。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低下头,假装在喝茶,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六点的时候,周至站起来,准备走。
他把本子推过去,上面写着:
“我走了。”
她点点头,在本子上写:
“明天还来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写:
“明天不来。”
她写:
“哦。”
他写:
“后天来。”
她笑了。
但他没走。
他站在吧台前面,看着她,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
她等着。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递给她看。
上面写着:
“鱼在等谁?”
林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秒。
这是她画上写的那句话。
他现在拿来问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好像在等她的回答。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在本子上写:
“鱼在等一条鱼。”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写:
“那条鱼,什么时候来?”
她看着那行字,耳朵红了。
她没回。
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过了很久,她才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已经在门口了。”
周至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眼睛里有光。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看着看着,笑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风铃晃了晃。
林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
然后她走到靠窗的位置。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巾。
叠得方方正正。
她拿起来,展开。
上面写着:
“今天喝了三杯。鱼等到了。”
林籁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把这张纸巾叠好,走回吧台,打开抽屉。
抽屉里现在有七张纸巾了。
她把七张纸巾并排放好。
第一张:你画的猫,很好看。
第二张:今天喝了好多口。下周可以试试喝两杯。
第三张:今天喝了一口。明天争取喝两口。
第四张:今天喝了两口。明天争取喝完。
第五张:今天喝了三杯。下周可以试试喝四杯。
第六张:今天喝了三杯。那幅画,比茶还甜。
第七张:今天喝了三杯。鱼等到了。
她盯着第七张,看了很久。
鱼跳上吧台,趴在那七张纸巾旁边,眯着眼睛。
林籁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她拿出画本,翻到今天那幅画。
画上是鱼,趴在窗台上。角落里,有一个人的侧脸。
她盯着那个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他说,鱼等到了。”
写完,她自己笑了。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吧台上,落在她的画本上,落在那七张纸巾上。
她把纸巾一张一张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第一张,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画的猫。
第二张,是他想多坐一会儿,慢慢喝水。
第三张,是他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第四张,是他说今天很开心。
第五张,是他想说,他懂了。
第六张,是他说,那幅画比茶还甜。
第七张,是他说,鱼等到了。
她忽然发现,这些纸巾上的字,就像他们之间的对话。
简简单单,一字一句,慢慢靠近。
她把纸巾叠好,放回抽屉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巷子。
路灯亮着,梧桐树静静地立着。
她想起他今天问的那句话:
“那条鱼,什么时候来?”
她想起自己写的回答:
“已经在门口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虽然她听不见心跳的声音,但她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胸腔里传来,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轻轻敲鼓。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种震动。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她笑了。
窗外的路灯又亮了一点。她转身走回吧台,把画本收好,把杯子洗干净,把灯一盏一盏关掉。
最后只剩吧台上那盏小灯,暖黄色的,照着那七张纸巾。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靠窗那个位置空着,吧台旁边那个高脚凳也空着。
但她好像还能看见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柚子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笑了一下,推开门,走出去。
风铃在身后晃了晃。
她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夜里的空气有一点凉,混着花香——是沈念花店里的味道。
沈念正在花店门口收摊,看见她出来,冲她挥了挥手,然后小跑过来。
沈念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举起来给她看:
“赵州加我微信了!”
林籁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打:
“然后呢?”
沈念打:
“然后他一直跟我说话,烦死了!”
林籁看着那行字,又笑了。
她打:
“烦你还加?”
沈念瞪了她一眼,打:
“他主动加的,我不好意思拒绝!”
林籁笑得更厉害了。
沈念打:
“你笑什么?”
林籁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俩挺配的。”
沈念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她打:
“胡说八道!”
打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跑回花店了。
林籁站在原地,看着沈念的背影消失在花店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中没有星星,但路灯很亮。
她想起周至今天写的最后一句话:
“鱼等到了。”
她笑了。
然后她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她想起那幅画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他写的吗?
不是。
是她写的。
“鱼在等谁?”
现在她知道答案了。
鱼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