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
他回:“失眠。”
赵州秒回:“你怎么又失眠?最近频率有点高啊。”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字:
“问你个事。”
“说。”
“如果……你给一个女孩写纸条,她把纸条收起来了,是什么意思?”
赵州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一串问号。
“你给谁写纸条了?那个猫咖的女孩?”
周至没回。
赵州又发:“卧槽,你真的?我就说你不对劲!”
周至还是没回。
赵州发了一长串:“收起来当然是有意思啊!不然谁留着陌生人的纸条?你是不是傻?”
周至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又出现了——她低着头,把那张纸巾仔细叠好,放进口袋里。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笑。
周五下午,林籁把那张纸巾拿出来看了三次。
第一次是下午两点。她刚吃完午饭,坐在吧台后面发呆,忽然想起那张纸巾,就拿出来看了一眼。
“你画的猫,很好看。”
她看了一遍,叠好,放回去。
第二次是下午三点半。她画完一张画,放下笔,忽然又想起那张纸巾。她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注意到他的字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像是怕她看不懂。每个字都写得用力,纸背上能摸到凹凸的痕迹。
她把纸巾贴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叠好,放回去。
第三次是下午五点多。天快黑了,她准备关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又拿出那张纸巾,看了一遍。
鱼跳上吧台,凑过来闻。
她把纸巾举到鱼面前,说:“你看,他写的。”
鱼当然看不懂。它只是闻了闻,然后舔了舔她的手。
林籁笑了。
她把纸巾叠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别的东西——一些客人留的纸条,几张画废的稿子,一支她用不惯的笔。
但那张纸巾,她放在了最上面。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分,林籁开始往窗外看。
两点四十五分,没有人。
两点五十分,没有人。
两点五十五分——
那扇门被推开了。
风铃晃了晃。
他走进来。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浅灰色的开衫,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林籁站起来。
他走到吧台前,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他,眼神在问:这是什么?
他掏出本子,写:
“昨天说好要带的东西。”
她低头看那个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个本子。
米白色的封面,和她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是他的字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想和你用一样的东西。”
林籁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她又往后翻。
第二页,画着一只猫。橘色的,胖胖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是鱼。
画得不怎么好,线条有点歪,比例也不太对。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鱼。
她抬头看他。
他的耳朵红了。
他在本子上写:
“我画的不好。但我会练。”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继续往后翻。
第三页,画着一扇门。门上挂着风铃,风铃是小鱼形状的。
第四页,画着一杯水。水杯旁边压着一张纸巾。
第五页——
第五页画着一个女孩。
她趴在吧台上,手里握着笔,正在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画得还是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的。
但她认出来了,那是她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在看她,目光有点紧张,好像在等她的反应。
她拿起笔,在他的本子上写:
“你什么时候画的?”
他接过去,写:
“每天晚上。”
她又写:
“画了多久?”
他写:
“从第一次见到你那天。”
林籁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低下头,一页一页往后翻。
第六页,还是她。她在喂鱼,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猫粮。
第七页,还是她。她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
第八页,第九页,第十页——
全是她。
画得越来越熟练,线条越来越顺。从第一页的生涩,到后面的流畅,她能从这些画里看见他的进步。
也看见别的什么。
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画着两个人。一个女孩,一个男人,站在猫咖门口。女孩抬头看着男人,男人低头看着女孩。中间画了一只胖胖的橘猫。
下面写着一行字:
“想和你一起看猫。”
林籁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久到周至开始紧张,久到鱼跳上吧台,好奇地闻那个本子。
然后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光在闪。
她在他的本子上写:
“你画了这么多,手不累吗?”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写:
“累。但值得。”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周至慌了。
他掏出纸巾——不是那种叠好的,是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皱皱的——递给她。
她接过去,擦了擦眼泪,又笑了。
她在本子上写:
“我没哭。”
他写:
“嗯,没哭。”
她又写:
“是眼睛出汗了。”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两个人站在吧台前面,一个哭,一个笑,鱼在中间歪着脑袋看它们。
后来林籁把那个本子收进抽屉里,和那张纸巾放在一起。
不是三张纸巾——她到现在只收到一张。
但那张纸巾,和他的本子放在一起。
周至看见了,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那天下午,他坐了很久。
久到太阳落山,久到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
她给他续了三次水。每次都是温的,刚刚好。
他走的时候,在桌上留了一张纸巾。
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杯子下面。
她等他走了才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
“今天又喝了两口。明天争取喝完。”
林籁拿着那张纸巾,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把这张纸巾叠好,放进抽屉里。
和那张放在一起。
两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