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人是藏不住真心的,也藏不住疼。
一段激烈的嘶吼后,一片沉默。
殷绯头混脑胀的,已经快忘了这一天是怎么结束的。沈梨语气强硬,她必须走,这句话沈梨说了多少遍她已经不知道了。
她没回酒吧,她现在和沈梨的关系有点说不清,明明那么要好的朋友,现在直接变成了无话可说。
夜深的几乎看不见了,殷绯跟抽了魂一样,也不怕了。
手机嗡嗡了两声,她给顾野打过电话。顾野真的说到做到,出去打工给她赚学费。这路多他妈难,没学历,没人要他。
“你不用这样。”殷绯声音哑哑的。
“在哪?”
对面就这两个字,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情绪。
她这才抬眼瞄了一眼四周,沈梨发来消息,说顾野去找她了。殷绯这才明白,顾野想找她,不知道她在哪。刚好,沈梨知道,怕她出什么事就让顾野去找她了。
毕竟,她现在心里憋着一团火,沈梨知道她现在不想见自己。
一个小时不到,顾野像是飞来的一样,来的挺快。
两人坐在酒吧里喝闷酒,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灯光缭绕,映照在殷绯的脸上,她脸有些发白。头发散着,乱糟糟的,抽干了灵魂,只剩空壳。
辛辣的酒味顺着喉咙咽进肚子里,她自己都很矛盾,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鬼地方。是因为顾野么?她不知道。
更多的是高考,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必须参加高考。
酒吧里的弥红灯照的人睁不开眼,殷绯喝的有点多,但没醉。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没给你说任何理由。”她声音哑的很,没看旁边的顾野,垂着头唤他名字。
“阿野。”
两个字,轻飘飘的,他心都要碎了。
“你会不会狠我?”她继续问。
没答案,顾野沉默了。
嘈杂的音乐声盖过了沉默,也盖过了心跳。他是生活在泥潭里的人,而她,该去亮堂的地方。
殷绯又重复一遍,顾野已经听不清了,他不敢听了。酒吧的音乐砸在耳膜上,他只能从中隐隐约约的听到几个关键的字眼。
“走” “没理由” “狠” 还有一声声的,“阿野。”
顾野表情越来越僵,周围的喧嚣、灯光、酒味、烟味,一瞬间,全部隔绝在外。他低着头,手里攥着根烟,快捏变形了。
“别说了。”他声音哑的有点破碎,连自己都没感觉到的一点慌。
“你只要站在这,就别说走。行不行?”
殷绯睫毛狠狠颤了一下,她还垂着头,没动,也没应。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情绪积压在了喉咙里,死死锁着,说不出任何话。“只要你说一句……”后面的话她没说,也说不出口了。
酒吧的音乐声被侧底掩盖,她现在清醒的要命。
有些话就烂在了舌根,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真的很少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顾野面前就那么的脆弱。
她抬眼,声音轻的发颤,却清晰的很。
“我们都成年了。”
“有些事不说我们都知道。”
她屏住呼吸,在赌最后一点勇气。眼眶红的吓人,她转头去看他,眼神死死不肯离开他半步。“只要你说一句爱我,我就不走。高考后你就带我走,好吗?”
话一出,整个人都轻了,尾音还飘在空气中,像没家的野鬼。
她在等一个答案。
我能带你走吗?
他心里冒出来一个问题。他能带她走吗?这个问题承载了太多事,反过来说,他能去阻止她寻找前程吗。
话落,只剩沉默,他太擅长沉默了。其实有那么一瞬间顾野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她拼了命换来的前程,她一直在向光走。
而顾野,被学校开除,没身份没地位没权利,工作没人要。他眼底那一丝玩味早他妈消散的找不到了。他变成熟了很多。
好久好久,空气都凝固了,音乐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一声不吭。酒吧里依旧灯光缭绕,只是音乐声小了点。
他喉结滚了滚,积压了整个青春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
顾野眼底红的吓人,一字一顿,让人听的心尖发颤。
“我爱你”
三个字,轻的像叹息,重的像山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