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息乱的一塌糊涂,刚刚那三个字几乎耗光了他所有镇定,导致他现在就像根快要断了的弦一样。
殷绯心猛怔了一下,瞬间模糊了视线。
过了一秒,他没看她。眼底藏的最深的温柔、偏执、不安、挣扎。全部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她面前。
他甚至没问殷绯为什么走。
但似乎答案早就在心底了。
她要走,理所当然。
她该走,命中注定。
他把那句最不敢说的话,血淋淋的捧到她面前。
其余的,他没敢问。
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还带着点未平复的颤。
“我……说了。”
憋了一晚上的涩意,在这一刻瞬间轰炸。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一点缓冲力都没有。殷绯张了张嘴,没说话,直到尝到一丝腥味才勉强忍住眼泪。
视线模糊里,她瞥眼旁边的男人。她笑笑不说话。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吧里的欢呼声又恢复了正常,欢呼声、碰杯声、震耳的音乐,一秒时间不到,全部涌了上来。将两人的沉默,狠狠淹没。
透明的液体溅在杯壁上,冒出白色泡沫。
殷绯没管他,自顾自的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他的。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像一根针一样扎破了两人绷了一晚上的沉默。
她又恢复了之前那样,苦笑了声,把所有委屈全咽肚子里。
酒杯碰撞的声音飘在空气里,细、小。
“干杯。”短短两个字,她说的没有任何感情。
“庆祝我们在废墟里,遇见彼此。”
一句话,承载了多少重量。这段关系里,好像没人是占上风,也没人愿意先低头示弱。
两人就很矛盾,明明是彼此的光,却要装作互不亏欠,互不依赖。一颗心早他妈被对方牵的七零八落了。
日子又恢复了之前,学校没了顾野的身影,殷绯一直是那种独来独往的,没人找她说话。
“还有几天就高考了,还一个劲儿的玩!都收收心吧!”老王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神扫了一眼下面。“季然呢?”
有人打趣道:“他爸来找他,现在在办公室呢!阿季估计完了。”那人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叹息。
下课的时候殷绯闻着味就去看了一眼,这事闹的挺大,不少人围着办公室门口偷看。季然他爸手里拿着张照片吼着。
殷绯能清楚的看到那张照片上是谁,沈梨。她眯着眼往里看。
“走,回家说。”他爸拉着季然胳膊就要走。
毕竟是学校,太尴尬。后面发生了什么殷绯就不知道了。
季然他爸出了名的管的严,看到一个比自己儿子大六岁的女人更是气的血压飙升。“你看看!这谁?”
他爸气的把照片往桌子上一摔。照片上的沈梨很漂亮,一头紫发张扬又明媚,穿着黑色小皮靴,坐在吧台算账。
这张照片是季然趁沈梨不注意偷拍的,估计她现在都不知道。
至于两人是怎么动情的,有点复杂,大概就是第一眼见到她时就喜欢上了,但当时没在意那么多,以为自己就是新鲜感。
喜欢上一个人根本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季然亦是如此,印证了那句话。她开心我就开心,她不开心,我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比你大六岁啊!你不知道吗?”
季爸继续指着他鼻子吼着。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她俩八竿子打不着。
季爸说完话没几天就去找了沈梨。
那天,她正坐在前台补着口红,瞄了一眼男人便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喝酒那边。”她朝群那边勾了勾下巴,动作没停。
“我是季然父亲,想找你聊聊。”
沈梨猛的一怔,嗤笑一声,把口红收起来。“去外面吧。”
季然和他爸两人脾气差不多,很少发怒。这点不说沈梨也看的出来,他今天找沈梨干什么,沈梨大概也猜到了。
沈梨坐在季爸对面,还翘着二郎腿,半点不缩。
“你比季然大六岁。”季爸开门见山,说的干脆,听不出情绪。
她顿了顿,嗤笑一声,尾音拉的极长,还是之前那样儿。“叔叔,他不懂事我还懂事呢。”
侧面意思就是她俩不可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