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沈梨闻不惯,她瞥了一眼季然。
男人还垂着头一声不吭,直到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沈梨扯开话题,“我可以出院了。”
季然没看她,起身往窗户那走,声音闷闷的。“再住几天吧。”
“不用。”
他劝不动,也没再强求。
消毒水味裹着沉默。
殷绯回了学校,至于李健安,找不到了,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殷绯的位置始终是一个人,付谨白偶尔会找她说说话,在班里帮了她不少忙。但两人之间始终有一道线,谁也越不过去。
“都高三了,收收心吧!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今天作业写完再走。不写完都留这。”
老王苦口婆心的劝她们,也就殷绯坐的挺笔直了,下面皆是一片混乱。
季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来学校,老王管不住他,他家比较有钱,就算不参加高考也没什么事。家的的也够他花一辈子。
就是他家长管的严,钱从来没多给他过。
殷绯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刚迈出右脚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殷绯!”声音刺耳又带着怒气。
她闻声转头,班长正瞪着大眼看她,手里还死死攥着根笔。是很气急败坏了。
“干什么?”
“班里同学都没走你凭什么走?”她吼,语气全是不满。
很简单,因为她写完了。
“我写完了。”殷绯淡淡回应。
班长噎了一下,显然丢了面子。殷绯谁都没怕过,她厉害到就能这么面无表情怼的人家说不出话。
“那班里人都没走,你就不会复习复习吗?”班长磕磕了两声努力找回面子。
殷绯愣了两秒,随即又笑出了声。像她这样的殷绯见多了。
看殷绯性情冷漠不爱说话就以为她好欺负,所有人都要踩她一脚找乐趣。她们不知道,没人能踩的了她。就冲着顾野那句话。
把头给老子抬起来。
一句话,足够支撑她一辈子。
“我家里人生病了。”她顿了顿,脸色的笑容逐渐消失“你有吗?”
她故意下套。
班长脸色难看的要死,气的说不出话。殷绯瞧她这样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班里瞬间唾沫星子满天飞。
“她有家人?”
“不知道啊,她不是没爸没妈吗?”b附和着。
“骗人的吧。就是不想待在这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嘲笑。殷绯走远了,这些人被她抛到脑后。
所谓的家人不过指的就是沈梨。就算他们不知道,也不应该这么说吧。
闲言碎语扎人心,语言刻薄,仰着下巴以为自己骂了个人多牛.逼。
嘲笑声、闲言碎语推着她走。
殷绯再次出来的时候顾野就在门口等她。
她甚至可以不用想都知道。
每天送,每天接,还一句怨言没有,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吧?那他就能。
顾野见她出来还是掐了手里的烟,面对她,不,面对一个已经戒烟的人来说,他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像是让她再重新拾起烟瘾来。
所以,他没在她面前吸过了。
从第一次主动往她嘴里塞烟到现在不想让她吸,他始终相信一个道理。
我可以陪你堕落,但更想带你好好活着。
“我要去看沈梨,你也要去吗?”殷绯还背着书包,她把书包往上颠了一下。
“沈梨出院了。”他说的平静的很,没一点波澜。
倒是殷绯,猛怔了一下,“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顾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调侃“你上学去了怎么会知道?”
殷绯无语,她努努嘴,“那我回家了。”说完就准备转头。
“你住哪?”顾野个子高,一把就抓住了她的书包。害的她踉跄了几步。
顾野就挺好奇,她还有家吗?
殷绯挣脱他,转头狐疑的盯着他。哪有人问怎么隐私的问题。
他被盯的尴尬,一秒时间不到,他松开,摆摆手。“住沈梨那别乱跑。”
“又没乱跑。”殷绯嘟囔着。
顾野安全把她送到沈梨酒吧,视线一直追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缓缓转身迈着步子走。
屋里很亮,光线铺满整个房间。
今天生意好不容易好上一次,酒吧里挤的转不开身,人声、音乐、酒杯碰撞的声音搅和在一块。连呼吸都带着酒味。
这最多的人就是社会青年了,穿着松松垮垮的外套,嘴里要么烟要么棒棒糖,眼睛时不时乱飘,不好惹的主儿。
灯光暧昧中,殷绯迈着步子走了进来,她本身就很瘦,到现在,酒吧人多她硬是挤进来的。
一路走到沈梨办公室,沈梨在沙发上坐着,表情挺严肃,看来等她很长时间了。
后背传来阵阵刺痛,她没管,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沈梨表情挺难看。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殷绯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
沈梨整个身体都很僵硬,殷绯察觉不对。“没事吧?”
她努力平复自己心情,“你们还有多久高考?”她问,和之前判若两人,语气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