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绯看出了他的窘迫,叹了口气起身,“去天台?”
他点点头径直往那边走。
天台的风很大,两人像只猫一样弓着腰找一个隐蔽的角落确保风刮不到这里。
“你要说什么?”殷绯理了理校服。
她见付谨白不回答就继续说,语气带着肯定。“沈梨找过你。”
“嗯,她想让我把你带出国。”
殷绯抿了抿唇,眼含微笑的瞟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不会去吧?”
付谨白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下意识的捏紧了衣角。
“笑什么?”殷绯不解,皱着眉。
“这不就是找你商量的么?”他撩了把头发,注视着远方的大山,那座大山就是漭水镇。离这不远,但要坐几个小时的大巴。
“她怎么给你说的?”殷绯问他,他也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付谨白没再回答她,起身就往出口那走,任凭风打乱自己的头发。
她知道了,不是付谨白不肯说,是沈梨安排的。她故意不让付谨白说的,高考过后她们就会就此分离,又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她知道。
没人会再这座小城市一辈子,他们都会离开这个地方。她也知道。
但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去国外。如果沈梨没找付谨白呢?倘若付谨白不会因为学籍的事再次回来呢?
她不会同意,她的事从来都是自己做的决定。
手中的手机猝不及防的震了一下。
是沈梨发的。只有短短一句话,她却从中看出了不甘和无奈。
【没强迫你,只是告诉你出国是条好路。】
还有一条是付谨白发的。【快上课了】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
她都没回,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儿。付谨白已经走的没了人影。
快上课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走进班,因此还被老王骂了一顿,顾野起身示意她进去,很微妙的一个动作。
殷绯心不在焉的,进去的时候还差点拌着自己。一整天,她都没和顾野说话,付谨白也没再找过她。
临近放学的时候季然才注意到她,食指敲了敲顾野的桌面。“殷绯怎么回事?”
顾野瞥了一眼她,摇头。“不知道。”
他碰了碰殷绯的胳膊,蹙着眉问道。“回家啊。”
殷绯这才怔了一下缓过神。
“不用了。”她走出座位缓缓吐出三个字。
谁都不知道她要干嘛,整的顾野和季然一整个蒙圈。
酒吧里烟雾缭绕的,崭新的迷彩灯照在那些不良少年的脸庞上。
殷绯刚踏逐酒吧烟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谁啊?之前没见过。”有人调侃,嘴里还夹着烟。估计是看她穿着校服有些意外,酒吧不允许未成年进的,谁都知道。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好奇的很。
“不知道,长的挺纯。”旁边的女人回答。
她确实来的急,一放学就来了,连校服都顾不上换。
“梨姐最疼她了,知道么?”一个女人端着酒瓶就走了过来。
男人白她一眼,显然是看不惯她。
殷绯径直走到里屋沈梨的办公室,她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沈梨还倚在办公桌上吸着烟,女式香烟。沈梨瞥了一眼她没说话。
“你给付谨白说什么了”她问。
沈梨不以为然地继续吸着烟,吸一口,再吐出来,然后她把嘴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
仅剩的一点火星也灭了,像是掐灭了最后一段情绪,清晰,短促,她声音瞬间就哑了一点。只剩最后一缕烟在往上飘。
“说让你出国,他不是告诉你了么?”沈梨不以为然。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此刻的两人如同陌生人一样,陌生的很。沈梨不再给她说什么关于情啊爱啊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甘。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段录音。
殷绯能清楚的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
一个是房东,另一个,沈梨。
声音不断穿透耳膜,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了那个场景。危险又陌生。
一小时前。
沈梨给房东打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的。
手机对面传来房东的怒骂声,一阵一阵的。
“殷绯呢?她放学还不回来?房租她打算什么时候交?”
房东的声音强硬又窒息。
“这个月水电直接多了五十!!她那个姥姥整天做饭耗了不少水电。”
“结果呢?还不交?她人呢?你让她过来找我。”
沈梨“呼”的一声吐出白色烟圈,语气慵懒。“老人家爱做饭不很正常么?”
对面语气依旧,“爱做饭但她不交钱啊!!你告诉她,要再不交钱赶紧圈铺盖走人!!”
“嘟嘟嘟——”电话挂了,沈梨挂的,估计是听不惯房东这么说话。
录音就这么多,五分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