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绯才缓过神,“房租多少?”她问她。
沈梨却不紧不慢的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问这干嘛?你交的起?”
殷绯噎住了。她说话直,可她为什么说话直?殷绯也知道,她故意激自己。
都是出来谋生活的人,沈梨比她经历的多,多的多。
殷绯念旧,在一个地方住习惯了就不想走了,她知道。但没有人会在这座小城市里一辈子的,但凡一个人有点脑子都不会留在这一辈子。
这破城市,工资低,开销大。
“你有没有想过。”沈梨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最现实的话,“顾野有一天也会离开这个地方。”
她顿住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是因为顾野么?那他要走了呢?自己会不会也跟着一起走?还是舍不下脸嘴硬继续待在这?
“老娘好不容易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不是让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堕落一辈子的。”
她说着就把殷绯手里的茶杯拿了回来放在桌子上。
殷绯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别过脸,呼吸都在发颤。“然后呢?”
沈梨已经站到了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烟。她很少在她面前吸了,她刚来的时候沈梨就把烟掐了。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吸了。
“没有然后。”她压着声音,说的干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没强迫你。”
她继续说,“我不想让你一直堕落下去。”
“我……”殷绯刚想开口就被沈梨抢先一步。“你的生活我插不上手。”
被沈梨抢先说了出来,她好像早就猜到了殷绯要说什么。她太了解殷绯了,一个语气,一个表情,一个微小的动作。
她都知道。
“我姥姥呢?”她起身。
刚才房东脾气都那么爆了,想必早他妈把姥姥赶了出来。
沈梨朝里面那个屋子挑挑下巴,“里屋睡着呢。”
“你看看今晚住哪?”沈梨抿了抿唇食指敲击着桌面。她老这样,上一秒能严肃的讲事情,下一秒就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她最后还加了句,“别找顾野。”
殷绯又不傻,当然知道不去找他。努努嘴抿了口水。“先住你这吧。”
办公室安静的吓人,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走不走?”她又问一遍。
殷绯有点不耐烦,还是压着声音说“不去。”
就这么两个字沈梨怔住了,她说的干脆。
“就打算在这一辈子?”她继续问,语气带着不甘。
殷绯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别逞。”沈梨从口袋里掏出一沯钱递给她。
“什么意思?”殷绯有点懵。
沈梨见她不要把钱硬塞给她,“先拿着。”
“没钱怎么活?”
殷绯眯着眼问她,“你就打算这样养我一辈子?”沈梨听的出来,她故意这么问的。尾音拉的也长。
她没说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人没僵持多长时间,夜色逐渐弥漫过来,夜深了,像只怪物的肠道一样,外面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殷绯和姥姥就在那见小黑屋里住着,沈梨让她来外面住。她没同意,外面太吵是其一,姥姥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
到夜里三点左右的殷绯醒了,她没在这住过,多少有点不适应。
她失眠很严重,一醒就很难再睡着了。殷绯坐在床边闭目养神。脑海里乱哄哄的,什么都往她脑子里塞。
她到底要不要出国?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一整天了。她还没找到父亲的罪证,父亲很有可能哪一天就找到她了。
她注意力很涣散,一会儿是这个问题,一会儿又变了一个问题。
沈梨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出国?去其他地方也行啊,为什么偏偏是出国?
她反复揣摩着手指关节,咬下唇,再松开。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紧张了。
“绯绯,怎么了?”姥姥睡眠浅,稍微一点动静就能醒。
殷绯转头笑笑“没事姥姥。”
钟表的指针转到了凌晨四点,“四点了姥姥,我睡不着了。”
最终姥姥也只是拍拍她不说话。
或许是太困了,殷绯再次醒的时候天已大明。
“姥姥,我去学校了。你待在这别乱走。”
殷绯边穿鞋边对旁边正在刷牙的姥姥叮嘱着。
“沈梨中午会给你带饭姥姥。”
姥姥吐出白色沫子应了一声。
殷绯出去的时候没见到沈梨,也不知道她去干嘛了,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快上课了。
她急急忙忙的跑到班级后门,顾野来的挺早,正和前面的季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哎!殷绯来了阿野。”季然贱贱的去碰了碰顾野的胳膊。
顾野也只是瞥了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
殷绯挺无语,明明看到自己了还不让位,他个子高,往那一坐把位置全他妈挡住了。
“你故意的?”她问。
不到上课时间老师还没来,班里乱哄哄的。殷绯隐约能听到他说的几句话。
“求我。”
“昨天为什么不跟老子一起回家?”
就这么一类的话,殷绯听的烦,上前就是一拳,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