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绯？”季然吹了一声口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怎么？书读不下去了，改行当服务员了？”

殷绯在看到季然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冷意，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冷漠掩盖。她没有理会季然的嘲讽，只是默默地拿起托盘里的一瓶啤酒，熟练地用开瓶器撬开瓶盖，准备开始倒酒。

“别愣着啊，”季然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暴露的领口游移。

“来，给哥倒一杯。”

殷绯没有看他，只是拿着酒瓶，走到桌边，开始给客人们倒酒。她的动作流畅而机械，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两个认识的人，而是两块毫无生命的石头。

“过来。”顾野开口，声音充满了挑衅。

她没动。

季然被她这种无视的态度激起了几分兴致，他正欲再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的顾野终于有了动作。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在寂静的空气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几步走到殷绯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酒气的燥热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暴露的肌肤上扫过，像是要将她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烧出两个洞来。

“顾野。”殷绯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喊出了他的全名，像是在叫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的酒。”

这一声“顾野”，喊得干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弟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出声，心里都在暗暗猜测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头。

顾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暴怒。他猛地伸手，抓着她头发，不疼，但也算不上温柔。强迫她抬起头来。他的指腹粗糙，带着烟熏过的温度，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痛楚。

“殷绯，”他咬着她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一种被冒犯的恶心感，“穿成这样，不嫌丢人？怎么？是不是在家里缺爱缺疯了，所以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勾引男人？”

季然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要劝架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他和顾野是一路货色，对于这种“猎物”的挣扎，只会感到更加兴奋。

殷绯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眼底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捏着她的下巴，声音沙哑而冷静：“顾野，这里是ktv，我是服务员。我的职责是倒酒，不是回答您的私人问题。如果您不想买酒，我可以去服务别的客人。”

“你他妈……”顾野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正欲发作，却看到殷绯那双眼睛里毫无波澜，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她反驳、被她痛恨，还要让他难受。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弧度。“行，殷绯，你有种。既然你这么想工作，那就别闲着。倒酒。”

殷绯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拿起托盘，开始给桌上的客人们倒酒。她的动作流畅而机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她走到顾野身边，给他倒酒时，她的手没有一丝颤抖。酒液平稳地注入瓶口，没有洒出一滴。

顾野看着她那副顺从却又冰冷的模样，心中的烦躁和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殷绯倒酒的动作停了下来，但她没有看顾野，只是看着酒瓶。

“把酒倒满，”顾野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然后，坐下来，陪老子喝一杯。”

殷绯依旧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将酒瓶倒满，然后，顺从地坐在了他身边的空位上。

顾野看着她，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他端起酒瓶，递到她唇边，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喝了。”

殷绯看着那瓶深褐色的液体，没有犹豫，接过酒瓶，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呼吸，将酒瓶放在桌上，然后，再次拿起酒瓶，开始给下一个人倒酒。

季然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也拿起一瓶酒，凑到殷绯面前，语气轻佻：“喂，殷绯，也给我倒一杯。别厚此薄彼啊。”

殷绯转过头，看着季然，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她默默地拿起酒瓶，给季然倒满了一杯，然后淡淡地开口。“季然，你的。”

她喊他的全名，就像喊顾野一样，没有丝毫的亲近，也没有任何的敬称。那种疏离感，让季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更深的玩味。

“行啊，”季然端起酒杯，对着殷绯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够味。”

殷绯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着手中的工作，给桌上的其他人倒酒。每一个人都被她喊出了全名，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个冰冷的符号，将她与这群人彻底地隔离开来。

“赵凯，你的。”

“刘洋，满了。”

“王硕。”

她的声音平静而机械。

顾野看着她那副游刃有余却又冰冷疏离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点。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野哥？”周围的小弟们面面相觑，随即也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季然深深地看了殷绯一眼，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随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原本热闹的VIP3号桌，便只剩下殷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那满桌的狼藉，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引擎声，终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她靠在沙发上，身体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

老板走过来，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行啊，小丫头，有点手段。连阿野都能被你气走。”

殷绯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空瓶，她知道，自己今晚算是彻底得罪了顾野和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