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城高中的校园里。教学楼前的电子屏依旧滚动着“距离高考还有158天”的红色大字，像是一道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催命符。

对于殷绯来说，这串数字更像是一个荒谬的倒计时，提醒着她距离那个被规划好的“光明未来”越来越远。

她没管横幅，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校门，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充斥着学生们谈论试题和昨晚游戏战绩的声音，她穿过人群，推开高三（2）班的后门。

教室里喧闹依旧，但当她走进来的那一刻，空气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带着探究、鄙夷、幸灾乐祸，或是单纯的看戏心态，齐刷刷地刺向她。她没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顾野的位置还空着。

他没来。

或者，他还没来。

谁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来，还是不来。这种不确定性，像是一颗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殷绯将书包扔在桌上，拿出昨晚没写完的数学卷子。她的右手刚握住笔，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加上深夜的寒冷，让手腕处的筋骨像是错位了一样。她皱了皱眉，没停。

“喂！那个…昨天晚上，卖的那个！老娘喊你呢。”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教室的寂静。

说话的是班里的小太妹陈婷，染着一头挑染的黄发，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紧身的吊带衫，正双手抱胸，一脸挑衅地看着殷绯。

殷绯停下笔，缓缓转过身。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没睡好，但那双桃花眼在看向陈婷，凝聚着寒意。她顾不上手疼，“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了！”陈婷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还是梗着脖子喊道，“昨天晚上，ktv，你他妈勾引别人，不是你么？穿得那么骚，也不嫌丢人！”

瞬间，班里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我听说了，昨天穿的贼露。”a说。

“知道，都在班里传开了。”b附和着。

“陈婷”她喊她。

“你看见我勾引人了？你在那装监控了？”

“你……”陈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知道，在别人的地方偷装监控是违法的，殷绯这话，显然是在给她下套。

“还是说，”殷绯逼近一步，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挑衅，“你昨晚也在？你在那干嘛？……”

“……陪睡吗？”

“你胡说八道！”陈婷气得脸色涨红，抬起手就想给殷绯一巴掌。

她力气没殷绯大，她手还没落下，就被殷绯一把抓住了手腕。她力气在陈婷面前大的离谱，捏得陈婷骨头生疼，忍不住痛呼出声。

“我胡说？”殷绯声音不大，“陈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在外面包二奶的事。你想让全班都知道吗？”

她说说话也狠，丝毫不给陈婷一点情面。

陈婷的脸色瞬间惨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她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像铁钳一样。

陈婷还想说什么教室后门就传来一阵骚动。

顾野来了。

他刚打完架回来，校服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带着几道新鲜的抓痕，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阴郁地扫视了一圈教室，最后停留在殷绯和陈婷身上。

陈婷一看到顾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甩开殷绯的手，扑过去娇滴滴地喊道：“阿野……”

顾野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陈婷是那种典型的“可爱型”小太妹，自以为是小娇妻，实际上在顾野眼里，这种矫揉造作的性格让他感到恶心。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只会依附于人的菟丝花，软弱、无脑、只会惹麻烦。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语气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陈婷愣住了，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她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顾野如此直白地嫌弃。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看了殷绯一眼，随即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殷绯站在原地，看着顾野，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平静的冷漠。

顾野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径直走到殷绯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血腥味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怎么没弄死她？”

这话太直白，太狠毒，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降至冰点。

殷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看着他。她知道，顾野说的是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