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明月入怀 > 第40章 阴子载咒

第40章 阴子载咒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山清鸟鸣,稀碎的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潺潺流水的溪流间。

一片绿叶落水成舟,伴随着时轻时缓,自下游悠悠传来的琴音争鸣,被轻缓的流水推着游过山间的每一处。

流水清澈,水下石子圆润,落叶花瓣顺着流水飘摆,却在一处被垂落而下的衣摆阻挡,又在水波推动间穿过衣摆缝隙,紧紧贴在了那浸泡在水中的细白小腿上。

紫光粼粼的小蛇从水面上游过,蛇头抵开了花瓣,一点点顺着腿部线条往上游动。

“铮——”

琴音戛然而止。

坐在巨石上怀抱琵琶的男子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上游树林的方向,声如山涧青竹,清冽冷然,“让你养的东西走开。”

“它现在可不归我养。”树林深处缓缓浮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伴着几声银饰相撞的声音,来人抬手拂开挡路的枝叶,露出一张冷艳昳丽、宛如山林毒蛇般具有攻击性的美丽脸庞。

来人身着青黑五毒绣纹苗服,发丝黑亮,被一条红绳高束成马尾垂在身后,红绳上串着银珠,两边耳朵上方一寸的位置还佩戴着同样的银片蝶羽发饰。

两条细长的红绳交缠在他的脖子上,像是被利刃割开的血痕,往下带着如水银般锐利的银片小铃铛,随着走动时的动静,在银项圈上打击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比起一身朴素浅青长袍的讼温竹,眼前这个人就像是一个浑身都散发着嘈杂气息的毒蛇,躲藏在阴影里就开始“嘶嘶嘶——”的发出让人不悦的动静。

紫色小蛇在男子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迅速从讼温竹的小腿上爬到了他宽大的衣袍边缘,埋头躲藏在日光下的阴影里。

讼温竹面无表情瞥了男子一眼便挪开视线,余光触及到那条躲在他衣袍下的小蛇也只当没看见。

“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出来的,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好脸色?”男子危险地眯起眼,几个跨步间就已经来到讼温竹的面前,捏着他的脸强制让他与自己对视,“我很想你的——”

男子摩挲着他的脸颊,“我在那冷冰冰的地方跟死人一样躺了那么久,有好几次——我都已经走上了黄泉,可我想到了你,我舍不得你,于是我又从地府爬了回来,我以为你至少也会对我有一点思念……哪怕一点也行……”

“阿竹……我的宝贝。”男子死死盯着讼温竹的眼睛,不放过他眼底的任何一点情绪,“你有来看过我吗?你有期待过我醒来吗?”

讼温竹扭开脸,比起与花银依相处时温谦柔和,他此刻就像是一个哑了声的铃铛,一点动静都不想分给眼前这个动手动脚、毫无礼数的男子。

蛮子。

讼温竹紧了紧怀中的玉琵琶,理了理衣摆准备下河离开。

然而脚底刚踩上圆润的水石,腰间骤然一紧,他整个人被掐着腰提了起来,刚落地的身子又再次坐回了巨石山。

“……”讼温竹终于对他生出了一点情绪,“你有病吗?”

男子瞟了眼他怀里的玉琵琶,又把目光挪到他的脸上仔细盯着瞧了许久,半晌后忽然勾唇笑了笑。

他骤然俯下身,以一种蛮横的力道抱住讼温竹,掌心压着他的后颈,热烈又霸道地在他嘴唇和脖颈上啃吻着。

“你!花侗!唔——松——疯子!你走——”

讼温竹一时不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想要将人推开,然而因力道相差太大,所有的挣扎在花侗的眼里都像是小猫抓痒。

他闷闷轻笑两声,刚松了点力道,被讼温竹抓住机会挣脱出来一只手,第一时间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闷笑声瞬间消失。

花侗紫眸幽深,眼底的情绪宛如一潭黑水深渊,带着风雨欲来的暴虐。

他脸色绷紧,紧紧盯着讼温竹,连呼出的气息都沉重了几分。

“我醒来跟你见的第一面,你就是这么给我见面礼的吗?”他抓着讼温竹的手,贴在脸颊上的巴掌印上,闭了闭眼,深深吸着气,再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然被压了下去,“阿依还好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讼温竹怔了一下,他想要抽回手,然而花侗攥得太紧,他只能作罢,垂眸不再看他,“……她很好。”

“没了吗?”

“……”讼温竹闭上眼,“她现在过得很开心,交了新朋友。”

“呵。”花侗轻嗤一声,“新朋友?从前云府的那个旧朋友变成了新朋友?真有意思。”

讼温竹骤然睁开眼,目光灼灼瞪着他,“你又想做什么?!”

“别这么紧张,阿竹。”花侗松开手,仔细替他捋顺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白发,“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再发表任何意见了。”

讼温竹看向他的眼神中是极其的不信任。

花侗被他的目光伤到了,揉了揉心口,装腔作势道:“我很难过,我们本该是双方最信任的存在才对……多给我点信任吧,阿竹……我心口疼……”

讼温竹瞥了眼他捂着心口的手,挪开眼冷冷道:“少做点没良心的事情,心就不会疼了。”

“行啊。”花侗应得爽快,手底下扒着讼温竹衣裳的动作更快,他欺身上前,巨大的阴影将讼温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你做什么?!”讼温竹挣扎着推开他,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被揉捏到了最脆弱的地方,凄呜一声软了身子,“唔!你松手——啊!”

“我们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没良心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少……”花侗表情得逞似的妖艳一笑,他缓缓将手抽了出来,将水莹莹的液体抹到了讼温竹的唇上,随后凑上前,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干净,又当着他的面,将手指上残余的水液一点点舔舐入腹,俯身在他耳边压着声音感叹,“水真多……好阿竹,都湿透了啊——”

“呜……”

讼温竹难耐的仰起脖子,澄澈的眼眸逐渐迷离……

浅青衣袍如同落叶般随意漂浮在水面上,伴随着一阵阵翻涌起来的水波,一点点被水浪拍流向远方……

……

“你有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白雾笼罩的无边长河之上,一扁小舟漫无目的地漂浮在河面中央。

黑发红袍的女子坐在小舟的一头,神情冷然地看着站在另一头手持灯盏的白裙女子。

云楘目光遥望前方空荡荡的白雾,提了提手中散发着月白辉光的花灯笼,眸色忧愁,但一言不发。

红袍女子见状,向来冷然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几许嘲讽的神色。

“呵。不是说她很听话吗?听了吗?这回又准备开几条河把她带出来?”

云楘慢慢扭过脸看着她,“你——”

红衣女子眯起眼,“什么?”

云楘看着她,柔声道:“请闭嘴。”

“……”红衣女子扯了扯嘴角,嘲讽意味十足,“呵。”

……

山间暴雨来得突然,云清在梦中被雷声惊醒,本能地想要去寻找花银依的怀抱,然而手臂往旁边一伸,落手却摸了个空。

“阿依?”她疑惑起身,借着星点萤火烛灯,左左右右看了个遍都没找到熟悉的身影。

外边的落雨击打山石穿透进来的声音格外的大,云清摸着黑在床头边找到了一副,也没搞清楚是自己的还是阿依的,随手就给穿上了。

外面现在下这么大的雨,阿依回去哪里了呢?

云清心里有些担心,慢慢在床上挪动到了边缘,准备下床去点灯找人,然而双腿才刚从窗沿边垂下,临近洞口的石门忽然自己打开了半边。

“轰隆——”

一道惊雷响彻云霄。

雷光闪过门口处一具高大的身影,分不清是不是人,雷电闪过得太快,那一抹黑影站在门口不动,云清刚准备下床的动作瞬间就被吓了回来。

“谁在那?!”

她高声询问,然而在声音落下的前一秒,清脆的铃声短促的在门口响起,黑影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个矮了几寸,身形令她十分熟悉的影子

“是我。”花银依点燃了门口石墙上的烛灯,提着灯慢慢走到床边。

暖黄的烛火照映出她略带了些许被水珠润湿的脸庞。

“被雨声吵醒了吗?”花银依将烛火放到不远处的石桌上,褪下身上水汽深重的衣物,从柜子中找出干净的换上,转身再次回到床边,爬上床揽着云清再次躺回到了熟睡的位置。

云清睁着眼睛,任由她随意动作,脑海中却仿佛回想着刚才那个一眼瞥见的高大影子。

她觉得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忽然出现在门口,那人比阿依高,站在门口处被雷光照出来的影子几乎堵满了半张门,而且……明明只是一个影子,却让她心里生出了几丝说不出的恐惧……

那个人是谁?

或者说……那个东西是人吗?

“清清在想什么?”花银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把人哄睡,然而拍了半天,发现云清还是睁着眼睛,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她眸光沉了沉,“你方才……”

“你刚刚去哪了?”花银依刚要问出口的话被回过神来的云清打断。

“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现在还这么晚,你出去干什么了?大半夜下着大雨还出门时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云清侧身躺着,脸颊鼓起半边,手指不安分地戳着花银依的脸,从脸颊戳戳摸摸到心口,“人家睡醒看不到你会很担心的!”

“前几日在外面晒了草药,雨大,我去收药了。”花银依提了提被子,把她的云清都圈在暖绒绒中,“外面雨大,很凉。”

“阿依身上也很凉。”云清很不高兴似的撇了撇嘴,身子挪了挪,靠得花银依更近了,“给你暖暖。深山野林的,生病可难受了。”

花银依把被子往她身上提了提,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熟悉的暖意,“再睡会吧。”

睡不着怎么办?

云清看着她闭上眼,自己也跟着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然而外头的雨势却越下越大,雨水拍打在山壁上的声音传到耳中莫名被放大了许多倍,吵得她根本就睡不着。

双眼闭上又睁开,气恼地咬着自己的头发,抬眼看着气息平稳,眸光紧闭的花银依,云清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阿依,你睡了吗?”

半晌没听到回应的动静。

“……睡熟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