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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阴子载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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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戳了戳花银依的脸。

……

没得到一点反应。

……奇怪……

她还是第一次见阿依睡得这么死,之前不管睡得多沉多晚,她总是能在一些轻微的动静中醒来,今天又是叫又是碰的,她竟然没有醒?

这反应不太对……

云清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额头。

呼吸正常,没有发烧……那是什么情况?

“阿……”云清坐起身,想试试能不能把她叫醒,然而口中刚发出一个音节,一抹粼粼紫光骤然从花银依的枕头下钻了出来。

“嘶~”

小紫蛇看起来比小蓝蛇乖巧上许多,蛇鳞在烛火下闪烁着类似花瓣一样的纹路,银白色的眼睛圆圆润润,温和得看上去完全没有攻击性。

新的蛇?

紫色……

阿依到底养了多少这些小东西?

紫色小蛇看着人畜无害的模样,云清起了兴趣,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然而手刚伸过去——

“嘶!”

“啊呀!”

小蛇看似乖巧,实际上脾气爆的很,云清的手感一伸过去,还没触碰到它的脑门就被它闪电般探着身子咬了一口。

云清惊叫一声收回手,转眼却发现莹蓝小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蹿了出来,与紫色小蛇扭打到了一起,一时间,整个室内都是两条小蛇龇牙叫阵地“嘶嘶”声。

但比起手上被蛇咬的伤口,云清更担心地还是熟睡不醒的花银依。

“阿依……阿依!”她使劲推了推花银依,却还是没有得到一点反应。

“怎么回事……”

为什么阿依会叫不醒?

云清这下是彻底慌了,顾不上一旁打得热火朝天的两条小蛇,翻身下床去寻找能让阿依醒来的东西。

是生病了吗?

可是额头也不烫……体温脉搏都很正常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清翻箱倒柜,漫无目的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要找出什么东西,正当她埋头在一堆药粉里对照着书籍内容,想找出一个人深睡不醒的原因时,一片阴影忽然笼罩在她的背后。

没有丝毫动静,黑压压的阴影就这么从头顶笼罩了下来,她还以为是花银依醒了,惊喜转身——

“阿……啊!”

她被吓得摔坐到了地上,眼前出现的是一张极具陌生的脸。

黑发苗服的男子正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见人回身,瞧见那张脸后,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森冷。

“还真是你啊。”花侗轻而易举将云清从地上提起来,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物品般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身负诸多邪怨的阴子竟然也能转世?有意思,是谁帮了你?”

“你……你是什么人?!”云清惊惧地甩开他的手,随手从身后的药架子抽出一把砍刀,“别过来!”

“啧。”花侗抬手从下方捏住锋利的刀身,看似毫不在意一捏,力度却大得云清抽不回刀子。

“咦?”他挑了下眉头,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怪了,你的命格看起来……怎么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呵。”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云清咬紧牙关,用力把砍刀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刷——”

刀锋划破血肉的声音在雷雨下显得格外清晰。

浓郁的暗红从花侗的虎口流向掌心,慢慢汇聚成一小团顺着手掌的弧度流到小臂,再滴落下凹凸不平的地面,逐渐填补地面上平浅的小破洞。

花侗盯着掌心的血红,面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还未等他抬眼看回云清的方向,映照在石壁上的影子忽然又有了动作。

“轰隆——”

锋利的寒光跟随着惊雷一同落下!

惨白的雷光从洞口闪过,桌案上的烛火渐渐燃烧到了最尾端,挣扎的跳动了两下,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叮铃——”

黑暗中的影子闪躲无踪,砍刀落地发出闷响,几声铃音伴随着雷雨最后的声息落下。

——山洞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暗色无光的寂静,两条小蛇在黑暗中依旧纠缠扭打得上了头,你一口、我一尾巴的打得欢,完全没注意到床榻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一双紫眸与暗色融为一体,盯着敞开的石门久久不说话。

“闹够了吗?”

清冽的声音随着铃声一齐落下。

“si……”

两条嘶叫得正欢的小蛇声音戛然而止。

花银依一手抓着两条蛇,黑漆漆的暗色中,还有一条颜色红得像是刚从血水里泡出来的蜈蚣正顺着她的衣摆往上爬。

“嘶嘶……”小紫蛇勾起尾巴缠在花银依的手腕上,蛇信子贴着她虎口的皮肤时不时吐露,颇有一副讨巧卖乖的样子。

“装可怜没用。”冷冷一句话直接把紫色小蛇打入冷宫,勾起的尾巴都落了下来。

见紫色小蛇神情失落,莹蓝小蛇得意地仰了仰头,“嘶……”

蛇信子刚吐露出一半,红蜈蚣已经爬到了花银依的手腕边,作势要咬上去,吓得莹蓝小蛇赶紧收回舌头,眨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向花银依。

花银依却早就习以为常,松手将两条小蛇放回到被窝上,起身理了理衣裳,从枕下抽出一把小巧的弯刀,踏着夜色出了石门。

……

“我们有帮手了。”月色被黑云笼罩,长河流水缓缓,小舟上,云楘提灯蹲在船头,烛火灯光在河面上照映出黑夜中的深山美景。

红衣女子抱手站在一旁,眉头蹙起,“他想做什么?”

“可能是想……”云楘提高了手里的灯笼,烛光映出她和红衣女子完全相似的半张脸,“引诅入阴体。”

河面之上,深山空寂,夜色黑沉。

飞鸟自夜空中划过,声鸣清唳,如一袭清风吹散去遮云的黑雾,携着一点月华渐渐缓入深山古潭。

寒潭之上,有一人泡在潭水中心,水面上,一盏月灯浮在心口。

以月灯为中心,一圈圈繁杂古怪的咒文以水波的形状缓缓浮现,逐渐填满整个水潭。

花侗站在远离寒潭的河面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翻转结出繁杂诡异的诀印,随着手决一个个转变,周遭平稳的空气也开始有了异样的波动,狂风连接着山间草木发出令人惊骇的凄厉。

于夜色下,一道道,一圈圈,似人、似兽、似草木……各种扭曲诡异的黑影在河水之下若隐若现……

它们看似乱无章法,却都怀有目的性的,从四面八方往寒潭中心的位置奔去……

阴阳子同生,一子纯阳善灵护,一子阴晦引邪祟……

阴子,生来就该是诸多邪祟古咒的载体!

伴随着水下黑影越靠越近,水面上的月灯慢慢沉入水下,紧贴云清的心口逐渐融入,覆盖住寒潭的一圈圈被黑影缓慢破开,每破开一层,月灯便约沉入心脏一分……

云楘依然从船头站起身,手提灯笼垂在水面上与云清的心脏相对,目光紧紧盯着她心口的那盏月灯。

就在最后一圈咒文被破开,月灯即将要彻底没入云清心脏,灯笼从她手中慢慢滑下之时——

“铮——”

一柄银月弯刀从山林的另一处飞旋而出,精准无误钉在了寒潭中心的位置。

“!”云楘眸光一动,灯笼堪堪触碰到水面的最后一秒被她抓回,力量释放又被强行笼收所带来的波动连带着周围平静的水面都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弯刀钉落在水面上爆发出来的波动令所有想要钻涌入阴子体内的邪祟都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花银依从山林黑暗中缓缓踏上水面,与长河另一边的花侗遥遥相视。

“您这是在做什么呢?父亲。”

花侗抬手挡去迎面而来的水波,“你这是准备跟我动手?”

“并无此意,只是想请父亲把人还给我。”

花侗危险地眯了眯眼,声线阴冷如毒蛇缠颈,“若是我不给呢?”

月色照在两人仅有三分相似的面容上,花银依沉默不语,然而自长河左右两边破河而出的一蓝一紫两条大蛇已然告示出了她心里的决定。

“你要护着一个阴子?你知不知道这是族人逃离祂唯一的办法?”花侗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花银依,这就是你作为首领的抉择吗?”

“父亲。”花银依已然走进寒潭,她抬手收回弯刀,反手对着手腕划下,淋淋血色顺着雪白的腕间滑落,在河面上绽开毒虫蚀骨的血花。

窸窸窣窣的动静自四面八方传来,蓝紫双蛇长啸俯身,与密密麻麻的大片毒虫一起冲向站在河面上的花侗。

“清清……只是清清。”

“——她不是任何东西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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