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前段时间和阿依一起待在吊脚竹楼时的宁静,虽然是在山洞里,但好在被雕刻布置得整洁安逸,该有的东西都不少,往外走一点还有一条不知来处的地下小河,流水清澈,能清晰的瞧见河底下圆润的石子和时不时浮现出来的小鱼。
往后不远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坑穴,日光透过洞口顶方洒落而下,金灿的日光照得微小的浮尘都冒起了光,一束束落到洞口最底下,连接杳杳升起的炊烟和柴火烧灼的烟气。
山洞内虽然简陋,但好在用物齐全。
花银依在石块垒砌的灶台边掌勺炒菜,云清坐在火灶旁,凝神认真地看着黑锅里被翻炒得仿佛在跳舞般的青菜。
青菜断生后再翻炒两下,装盘出锅时,花银依还抽空看了云清一眼。
“清清。”
“嗯?”云清闻声仰起头,“怎么啦?”
花银依放下手中的锅铲,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和她对应的地方,“脸脏了,去洗洗。”
脏了?
云清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放下手一看,果然有几块黑兮兮的颜色染在指腹上。
“唔……”她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哼哼唧唧着,“这是意外……我也是可以生火的……”
“嗯,很棒。”花银依将盛好的青菜放到灶台边,还没落到台上,云清伸手要去接,她就将瓷碟太高几寸。
云清:“……嗯?”
花银依将瓷碟放到另一边,又把旁边切好的腊肉倒入锅内翻炒,“盘子烫手,冷些再拿。”
“好嘛。”云清乖巧应声,跑去一边把脸洗干净,回来后继续坐在灶台边看着阿依炒菜,她只坐了一会便起身走回屋内,没多久又端着一个瓷碗走了出来。
瓷碗里装着凉水,被她抵在花银依的唇边,“火气燥热,阿依喝点水。”
微凉的瓷碗抵在唇边,水波晃荡。
花银依侧头看着她,垂眸浅啜一口。
云清将瓷碗放到边上,走到另一边将热气散去的瓷碟端到吃饭的小桌子上,正好阿依炒的腊肉也好了,盘子刚放到灶台上,她便手快去端了起来,趁着热意还没有蔓延到瓷碟边缘,赶紧端着放到了桌上。
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一锅清热降火的鱼汤、一碟炒菜、一碟肉,两碗白米饭,一壶山间花草泡的药茶,简简单单两菜一汤,虽然是粗茶淡饭,云清却吃得格外满足。
药茶入口清甜微苦,解了腊肉的油腻,鱼汤清淡鲜美,一碟认不出名的翠绿小菜,刚入口时微微泛着苦味,嚼了两下后,苦味转为了丝丝缕缕的甜。
食不言,寝不语。
两人安静的吃着饭,时不时有一两声鸟鸣响起,微风从洞口吹拂进来,带起阵阵草香清凉。
这般安谐静谧的气息,在山林的深处,伴随着山风鸟鸣,与心悦之人相依而坐,粗茶淡饭入口,也仿佛山珍海味,让人沉浸其中,不由得忘却了心底的不安。
然而下一秒,一声蛇吟忽然从脚下响起来。
云清被这道声音唤回了神,低头一看,一抹莹蓝色的身影正好从脚边划过。
她惊叫一声,“欸!”
花银依眸光一冷,动作迅速弯下腰,再次坐直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条歪着身子装死的莹蓝色小蛇。
“是你养的小蛇!”云清惊喜地朝她伸出手,“怎么焉巴了?给我摸摸。”
花银依眼底的冷色在她这一声话语中骤然褪去,将莹蓝小蛇放到了她的手中。
“装的,怂。”
云清被她逗笑了,戳了戳手里的小蛇脑袋,成功看到它不经意间悄悄睁开的眼睛缝隙,“它可真有灵性啊!”
“丹岭山内生长的生灵,都很聪明。”
“就跟阿依一样吗?”云清笑着接话打趣她,虽然一脸深沉的看了看莹蓝小蛇,又看了看她,“嗯……我想想,比一比……”
“还是阿依更聪明一点!也更好看!”
花银依拿起杯盏抿了口药茶,手腕不经意晃动了一下,带起腕上银镯碰撞叮当。
下一秒,一只与云清掌心小蛇一样好看的莹蓝色蝴蝶从头顶透光的洞口中缓缓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