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琵琶，弹奏起能引来凤凰垂首、百鸟同吟？”

小舟被朵朵盛开的荷花掩藏在湖水中央，月华倾泻而下，照在少女恬静无瑕的侧脸。

小舟的另一头，红衣女子再次出现，面无表情坐在船头，眸光直盯着沉眠在梦中的少女。

姜诺动作轻柔捋顺她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缓缓道：“凤鸟垂首引凰来，百鸟同鸣唤归魂。琵琶引不来，讼族一脉相传的以乐引魂曲倒是可以。”

“讼族人早就死绝了。”

“或许有血脉遗留于世呢？”

“呵。”红衣女子嘴角勾扯出一缕冷笑，“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或许，倒不如想想，一个在数百年前就被灭门的氏族，琴音引凰的传闻为何还能流传至今，甚至牵引着她去到那个地方。”

“唔——”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不美好的事情，云清攥着姜诺的衣摆，小脸往她怀里埋了埋。

姜诺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别吵醒了她，她有些怕你。”

红衣女子：“……为何不怕你？”

似有些无奈，话音一落，红衣女子的身形也渐渐消失在原地。

湖中蝉鸣悠悠，清泠白月高悬于空，姜诺轻轻拍着怀中的少女，目光盯着她的脸庞，思绪似乎渐渐飘远，唯有一声声轻柔婉转的小调在夜色下缓缓流转而出。

临近后半夜，明月隐入云中，繁星渐渐散退，一场大雨骤然落下。

自高空坠落的雨滴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啪嗒啪嗒”嘈杂的声响，室内灯光熄灭，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还在亮着，灯光微弱，照在软绵大床上睡得昏沉的少女脸上。

柔滑的长发散乱在床上铺出半朵花，云清睡着时习惯把自己蜷缩起来，被子盖过半张脸，只留下一点供以呼吸的缝隙。

这样睡着很有安全感，也很暖和，她的体温比起旁人都要凉上几分，也更怕冷，把自己裹成一团大蚕蛹，就算是在梦中也能感受到令人心安的温暖柔和。

不过这次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云清睡得不太安稳，好看的眉眼即使在梦里也还是紧紧蹙着，额间泛出了冷汗。

她又梦到了数次之前一样的梦境。

还是那座山水清秀的庭院，梦里好似是到了秋天，庭院中一直花开茂盛的海棠花树已经凋零下了枯黄的叶子，那如梦似幻般的簇簇花团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树下的石桌上也是一样空荡，整个庭院都仿佛在一瞬间枯萎。

秋风吹过，寂寥无声。

甚至连从前走不过去，如同界线一般分隔出来的白雾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云清站在海棠花树下，另一边曾被白雾遮挡过的位置显露出来的是一个弯月拱门，拱门的另一边似乎也是个庭院，不过比起这边从前花团锦簇的华丽，那边更显得清雅几分，连廊层层绕转，白墙砖瓦，雕篆繁杂的花窗外边是水秀如春的翠湖，往里映照出来一座座小巧精致石雕镇宅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