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岭山深处。
遮天蔽日的树林被倾泻而出的大水冲刷得东倒西歪,大水来势汹汹,不过短短半日几日的时间就已经将整座丹岭山脉都冲刷了个遍,所过不停,这场大水来得虽然猛烈,但却没有伤害到山里的任何一个生灵。
就好似山神一个小小的惩戒,水过而不淤积,只在山脉之中留下一道明显的、流水冲刷过的痕迹,还有歪斜得几乎贴地的高异奇树。
这股大水的源头来自于丹岭山脉最深处的一个古潭中,潭水黑深不见底,几块水石零散落在旁边形成一圈界线,界线之外,流水的深浅分割出了水潭和长河。
有一人踏水而来,紫眸近妖,满头雪发铺散如凌乱蚕丝,在水面上开出半朵雪色的花,每走一步,身上的毒纹都会再裂开一寸,弥漫出阴邪之气,一直到靠近潭水边,她几乎整个人都被阴邪的气息包裹,宛如一团站在河水深处的暗色火焰。
她站在水潭之上,目光遥望山的另一边,仿佛在透过层层高山,注视着远在山河之外的人。
清清,我会把你带回来……
几声鸟鸣清脆响起,她沉入冰冷的潭水中,悄无声息,水面波纹未动,唯有半空之上飞过一只莹蓝蝴蝶,洒下点点莹尘。
远在皖城中心商场被姜诺拉着试各种风格小裙子的云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眼对上面前的落地镜,镜中有一抹细长的蓝色影子自她身后一闪而过。
她倏然回头,却只看到满眼温和看着自己的姜诺。
“怎么了嘛?不喜欢这条裙子?那这条呢?”她从旁边一排排花色各样的小裙子中选出一条水粉绣花宽袖长裙,腰侧还是蕾丝镂空的,用水蓝色的丝带交叠成一朵海棠花的形状。
“这个肯定适合清清。”姜诺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
然而云清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试完的三套裙子,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姜诺,浑身似乎都有一种无力感。
“阿诺……”她把其余的裙子放回架子上,只拿走了姜诺手里的那一条,“你的眼光真好,我也觉得这条好看,那我们今天就试这条就结束了吧。”
云清说完就赶紧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生怕晚了一步就听到姜诺说要继续再选的话。
她是真的怕了!
尤其是阿诺温温柔柔坐在那里,虽然眉眼里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但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云清不好形容,只觉得想要靠近,但是一想到这人是阿诺就觉得哪哪都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呜——
姜诺静静看着试衣间的门被关上,转头让人过来把云清前面试过的衣服全都打包,“送到……”
她想了想,让人拿了纸笔,写下一个地址给他们,“送到这个地方。”
“送到那,她几时能穿上这些衣服。”略带了几分空灵的嗓音幽幽在姜诺身后响起,室内明亮的白炽灯光光似乎出现了点问题,一下一下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下一秒就仿佛电压不够了般,整个室内的灯光都暗沉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红衣女子骤然出现在姜诺的身后,与她背对背而坐。
落地镜照不出女子的身影,但她说的话却无比清晰的传入了姜诺的耳中。
“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让她回去了?”红衣女子声线冷硬,“难道就不怕她想起来后舍不得那个苗女,不顾劝阻回到丹岭山送死吗?”
姜诺摇了摇头,“她的心有残缺,补全了心,终归是要回家看看的,家里的东西会让她一辈子安乐无忧。”
“你能确保她完全配合吗?”
“清清那么乖,会听话的。”
“呵——”红衣女子冷呵一声,“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姜诺:“……会听的。”
她垂眸理了理衣褶,试衣间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背后一股冷气骤然消散,暗沉的灯光也在一瞬间明亮了起来。
云清开门的时候被灯光闪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还是看到了在姜诺身后忽然消失的那一抹红影,顿时脊背一僵,脑海空空白白只余下四个大字。
“阴魂不散”。
“发什么呆呢?”姜诺走过去,动作极其熟稔的走到她身后,双手从腰侧绕到前边,将两条长长的丝带交叉在腰间饶了两圈,最后在腰侧绑了一个垂落到胯间的蝴蝶结。
她牵着还未反应过来的云清来到落地镜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眸光如流水般柔和的望着镜中的她,轻声赞叹道:“清清真好看。”
云清有些僵硬站在那。
她还是不习惯跟阿诺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阿诺的动作总是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好看。”姜诺再次感叹,“就这样出去走走吧,吹吹风,散散步。”
午后落日的余晖照得整条街道都浮现出了类似暖橙的颜色。
橙澄澄的,像是洒下了一杯兑水的橙汁。
皖城是水乡,每穿过一两条街道就会看到蜿蜒流转的水道,水岸边都会停有一艘艘载有蔬果的小舟,撑船的大爷大妈们一边顺着水路游走,一边哟呵叫卖。
横跨过水岸的拱桥很宽敞,有小贩挑着编制好的花环在桥上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