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照进吊脚竹楼中,躺在床上的身影翻了个身,拉扯着被子盖过头顶。
同一时间,房间的竹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最先飘进来的是一股浓郁扑鼻的香气。
花银依端着早饭进来,房间内的桌上还有昨晚留下的饭菜,一点没动过,就连碗筷摆放的位置都不曾变。
“你要饿死自己吗?清清。”
她把早饭放在桌子上,转身去触碰床上把自己卷成蚕蛹般的少女,然而还未靠近,那人就已经扭动着身体缩到了最角落。
花银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她返回去收拾了桌上昨晚的饭菜,把东西拿了出去,带上房间的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内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窗沿边挂着的风铃已经好多日都没有再被吹动过,风穿过窗户吹进来,却被堵在了房间内,再也飞不出去。
一条锁链缠在床头,从地上蔓延到床上长鼓鼓的被子里,只稍微有一点动作,都能让锁链发出和银镯碰撞的声响。
云清躲在被子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桌上的早饭从散发着热气到一点点变凉,花银依端着午饭进来的时候,那碗早饭还在原位,碗里的馄饨一颗未动。
她站在云清的床头,“你在跟我绝食抗议吗?”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花银依突然有了动作,她扣住被子上缘,手下使劲把人翻了过来。
突然被强制换位置的云清还有一瞬间的懵逼,待看到花银依那张脸后,她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下来,抓着被子想要扯过头顶。
但是扯了两下发现扯不动,遂放弃,闭上眼睛装死。
“吃饭。”花银依搭上她的肩膀准备把人从床上扶起来,然而手刚碰上去,云清忽然一扭,抓着被子的一角再次把自己扭到了角落里缩着。
“……”
“清清。”花银依没再动她,而是坐到了床边,目光直落在那团被卷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上,“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你想要吃什么可以跟我说,你已经……三天没跟我说过话了。”
云清背对着她扯了扯被子,花银依松开手,被子被她扯动,再次盖过头顶。
“清清……”花银依伸手在被子上轻轻拍了拍。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极短沉闷的,“走开。”
“……”
“不吃饭,身体会受不了,人会饿瘦,脸色变黄,那样就不好看了。”花银依再次拍了拍她,“吃点吧。”
她或许是没有哄过人,又或许是不会哄人,一句话说得生疏冷硬,话语里是哄着的意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像是在下达指令。
云清从被扣上锁链的那一刻,心底就强压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说是怒火吧,也不算,至少她现在是可以冷静面对花银依。害怕吗?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那股情绪盘旋在心头,压不下,消不掉,甚至没有一点发泄的通口,以至于她只想一个人躲起来,不想去触碰外界的一切事物,她想要自己捋清楚这股情绪是什么。
对于花银依……说实话,云清现在确实是有点不想理她。
一想到自己似乎成了她心底某个人的替代品,云清心里就一阵闷得慌,再加上那股扰人的情绪,她现在是真的没工夫去再去应对花银依。
“觉得不好看你就去找个好看的!”
云清缩了缩身子,在心底极为不满地想着。
虽然有些情绪是需要一定的发泄出来,但显然不是在这个时候,情绪上头说的话在许久以后都很会可能会成为一个正中红心的回旋镖。
她松了松被子,悄摸摸露出半个脑袋。
黑发一大半藏在被窝里,一小半随着她的动作鼓起小包露了出来,虚虚软软地披在她露出的半张脸上。
云清背对着花银依,眼睛无神地数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竹墙。
过了好一会,保持一个姿势躺着有些酸了,她动了动,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躺着,刚转过身,眼睛直接和坐在床沿边的花银依对上。
少女倚靠在床边,面上隐隐带着一股疲意,白发半绾,几缕发丝垂在脸侧,从窗外倾泻而下的日光在她身上洒下一层灿光。
她就这样看着云清,眼中说不出来是何等情绪,只稍稍对上一眼,云清就感觉心里头那股不明的情绪似乎散了一些,更多的是一阵阵沉闷涌上心头。
眼前的阿依……好像会随着光一起消散了一样……
“吃点东西。”
与她对视上一眼,没等云清有所反应,花银依已经起身把桌上的饭碗端了过来。
碗里是解暑的稀粥,配着几样炒菜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
天气炎热,饭菜还没有凉透,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