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知道他被杨溯带走治蛊了吗?
询问般的眼神看着长歌。
记得,当初在藏剑山庄名剑大会上晕倒前,也没有见到过她的身影。
只记得快撑不住的时候,这名长歌门人走到了面前,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后来他就记不清了,一路上昏昏沉沉。
只一次偶然苏醒,似瞥见窗外她的身影,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不能确定是不是疼出了幻觉。
杨溯主修莫问,长歌门的音律攻击招式武学。
对处理蛊伤没有多少经验,平白观察了一路让人疼了一路,才确定情况给人脸上贴镇痛药……也正常。
毕竟他也没说自己疼,需要什么药。
裴湫想,他能理解。
不确定情况下,不乱用药,挺好。
但此时此刻,杨溯没有回应他。
他也理解,可能即使是故人,即使是高山流水,也还是会有无法沟通的情况。
这大抵是他自己的问题。
回想自己前半生,好像自己确实挺难懂的。
给喜欢的少女表白暗示心意,却总无法传递到位,屡战屡败。
如今发现长歌故人也是无法理解自己。
原来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很奇怪。
浅淡的眼瞳渐渐冷却黯沉了下来。
他没再试图说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他仰着脸,看着杨溯背上的琴,琴头的桃花也摇摇晃晃。
他想,他喜欢这把会开花的琴。
脑海里映出一年四季都有漫山花草的万花谷晴昼海,几只梅花鹿卧在花海里,看万花弟子采药、画画、弹琴,看他们约见恋人在奇异芳香中漫游,许下诺言。
大概,很多万花谷弟子都无法拒绝会开花的琴。就好像无法拒绝可爱的阿甘一样。
他曾去过数次长歌门,那里有漫山遍野的桃花,把山头缀得粉红。
也曾折过一支桃花,插在自己的琴上,想抱回去再为李景雪弹首曲子,盼想着,万一这一次,她就懂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可惜的是,这支桃花在摇晃的马车中掉了,回到万花谷的时候,琴又是光秃秃的了。
眼神明灭间,转眼却不见了上方的琴头桃花。
杨溯把这架天下士人取了下来,横在他面前,琴头的桃花安静绽放,流光溢彩,似召唤着他上手抚弦。
“想弹琴?”
他讶然,点了点头,便吃力地坐起身来,清瘦的手指抚上了琴弦。
“这次想弹什么曲子?”杨溯带着笑意地问。
他没说话,闭上眼睛时,尽是长歌门里所见的桃花……以及,桃花枝在琴上落下的不甘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希冀,不甘心,或许也有几许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象着,如华山雪松般的姑娘,穿上红衣的模样。
*
李景雪抱着剑坐在去往苗疆的路上。
除却马蹄声,似乎还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