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有劳费心,就去千岛湖罢。”头顶上的声音温润清晰。
“好嘞!”
随后,裴湫就知道了此人单手抱自己的意义。
他另一只手很利索地掏出钱包付了钱,才用回双手把他抱上马车。
路上,车夫仍是语气关切:“公子,这位是得了什么病啊?可方便告知?”
许是因为语气里的关切太过真挚,裴湫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不是伤口裂开得厉害,到了烂脸的程度。
看起来像个怪物?
他被这个想法慑住了。
脑子里回放着以前许许多多的记忆。
一页页,都有李景雪的身影。
他记得,她说过最直接的一句话,是夸他长得好看。
其他的就没有了。
他弹《流水》,她听不出来弦外之音,只是觉得他弹琴的模样好看;
他弹《越人歌》,她不懂这是什么,只是觉得他在月光下的庭院里像画一样;
他为她送甜汤,与她说话,她走神时,目光盯着他的脸。
他问她为什么盯着他看。
她说:“因为你好看。”
他记得,当时心跳都似骤停了。
而她只是寻常地吃着甜汤,面不改色。
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失落。
但他想,至少,她夸他的脸长得好看。
现在,如果,他连长得好看都没有了,他要怎么办?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颠得下颌处有些疼。
忧惧便似从伤口蔓延至全身。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
脸颊竟是平滑的?
他稍微舒了口气。至少,应该,没有烂整张脸。
但手上还是没忍住,逐渐挪过去,一直摸向了伤口处。
竟不是设想中的凹陷开裂崎岖手感。
一块方正的棉纱布,被贴在了脸上。
他判断不出来了,这到底是烂没烂。
纱布下应该上了药,没深夜渗血时那么疼了,应该没开裂蔓延?
但如果没烂脸,为什么要盖起来?怕吓到路人?
可是,盖起来是因为要敷药吧……
“你在做什么?”上方传来了低低的声音,伴随着长歌门弟子的目光。
裴湫说不出话,只能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
试图表达出对棉纱布之下的疑惑。
“嗯,你还活着。”
结果,对方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并给予了正能量的回应。
他一时间哭笑不得,深深吸了口气,浅浅亮亮的眼睛看着对方。
长歌好像懂了,低头专注地看过来。
他极力发出气音:“脸……”
“哦。”
长歌把自己的脸凑了过来。
他根本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