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雪并非第一次无内力运剑。
当初拜师时,同门们纷纷讨论,该选择气宗还是剑宗。
气宗打坐静气修炼,以气为主,剑为从,以气御剑。运功时浑身筋脉能感受到内劲流转,剑意通透,紫气若霞。
剑宗讲究人剑合一,修炼以剑法为主,剑招凌厉,人随剑动。
她虽为气宗弟子,但也并非不识剑宗招式。
砍试炼木桩时用剑试招,同门之间禁用内力的比剑切磋,她也曾玩过,虽与谢崖山之间的切磋输多赢少,但到底也算是赢过。
剑本为利器,即使不加以内劲,也不改锋利。
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对于她来说,跟劈柴砍树也没多少区别。
只不过,这次的剑带着燃烧的怒火。
人随剑动,剑之所指,锋芒所至。
她面无表情斩落虫笛,挡过蛊虫,剑招凌厉得很快把一个苗人扫倒在地。
战局扭转,苗人被此般凶猛剑法逼出了室外。
秉持着线索不能中断的想法,她提剑追了出去。
却在同时有苗人折返破窗而入,苏清商摔倒在地。
苗人虫笛点在了她额上,钻出了黑色的虫。
“好了,住手。”苗人按住苏清商,威胁众人。
空气凝滞间白光忽闪,李景雪以太虚剑意一式剑冲阴阳飞扑袭击,劈断了虫笛,把苗人摁倒在地。
她转头看向苏清商,却只一瞬,看到了她眼眸里的惊慌与担忧:
“道长小心!”
话音刚落,她反应极快起剑,削去袭击者的手臂。
但左肩上被扎进了刀刃,毒液混着血液流淌,染得雪白衣袍绽开紫黑如墨。
左手顿时麻痹脱力,苏清商忙拿出针包刺针制止毒素蔓延,转眼间苗疆队伍又杀进了室内。
她想去帮忙,但眼前景物变得飘忽模糊,天旋地转间,她紧紧握住松间云鹤感受着实感,但没有内力运转的气宗武器,光芒微弱。
朦胧间,耳畔似闻剑鸣。
她看到了一柄红色的剑,蓝白道袍飞旋,破入门中,顿时剑光凌厉。
来自纯阳剑宗高徒,真正的太虚剑意。
待到眼前恢复清明,剑宗已然收剑。仍是高束着马尾,金冠红绳,眉目清冷,仿佛只是随便打了一场同门禁内力的比剑归来,发型都没乱。
而袭击这里的苗人,全被捆着堆到了角落里。
谢崖山向她走来时,耳边红绳随着步伐一晃一晃,他身后那盏刺眼的红灯戏参北斗,还该死地悠悠跟过来。
她已经能想到他会说什么了,这个信奉天道无情的,可恶的同门师兄。
什么“这就是你信奉有情道救人的代价,差点死了”;什么“你的剑有感情,没有我的锋利”;什么“你差点死了,是我救的你”……
她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来的是他。
“你还好吗?”没想到,他开口竟是这么一句,“可有蛊毒残留,需要我去拷问下那些苗人?”
她愣住了,一瞬间还以为谢崖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他还能说出口关心的话来?
“你为何帮我?”
他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目光从她和她身旁的万花弟子来回流转,最后又停在她身上。
“你刚刚是为了帮她受的伤。”
李景雪无法反驳。
她已经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好迎接这人的说教了。
诸如“你看,有感情就会受伤”“下次还信有情道吗”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