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宫弟子手中剑承载着道,万花谷商羽弟子手中琴承载着情。
她信奉了那么久的天道有情。
对于这些万花弟子而言,是自然到融入骨血里的东西。
一弦一声,皆是感情。
很久以前,她看着他深夜抚琴,月色清寒,手中分别弹着柔和旋律,清浅眼眸中却有泪光忽明忽暗。
她问为什么,他没说。
只是回想起来,他看着自己的眼眸里,温柔满溢。
她读不懂,为何当中包裹着细微的哀愁。
问他这是什么曲目。
记得,他思考了很久很久,才终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告诉她。
那时候,晚风吹动他柔软的长发,拂过眼角泪光如流银。
他说,这首叫做《越人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
她未曾听过,存放在家中书柜里的典籍里也没有,考试也不考。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思考那么久才告诉她,兴许是自己也忘了名字。
他说完后,便颇为紧张地看着自己。
记得,他的眼眸里除却紧张,还闪烁着几许期盼。
可她没听懂。
“《越人歌》,怎么了?”
最终,他只是兀自笑了笑,说着没什么,便作罢。
琴音停,见万花一曲奏罢,她才恍惚感慨,思绪竟飘了很远。
为寻回些实感,她方才如梦初醒般,询问这位万花姑娘的名字。
话一出口,才觉得荒谬,人家跟了自己抓鬼找人那么久,才晓得问名字,她这段时日,跟失了魂似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谢崖山近来靠得太近,导致他的一系列迷惑行为感染了她。
“苏清商。”万花姑娘笑意如水包容般温柔,“我还以为道长们讲究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李景雪生平第一次,觉得需要些……以前绝对不屑于说出口的客套话。
事实上她开口说了:“好名字,很好听。”
“谢谢李道长。”苏清商便笑得更开心,漂亮的脸上飞上淡淡粉色,绽若桃花。
“不知,道长还想听什么曲子?”
李景雪思索许久,终是把回忆里的曲子说了出口:
“《越人歌》?”
苏清商微微怔住,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些困惑,打量着她,似乎想探究个什么所以然来。
但看起来到底也没研究出什么来。
姑娘恢复了浅浅笑意:
“可是,山有木兮木有枝?”
熟悉的话,再次荡响。
无数思念碎片交汇间,拼凑出当年月下花前,他抱琴看她的模样。
温和如月华般的嗓音,跟她说,《越人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想,姑娘又轻声念了一句:
“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