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雪捕捉到了。

“花间游心法，这么快乐么？”

这下就更荒谬了。

更加倍荒谬的是，他点头承认。

其实是陪她一起打名剑大会这件事本身很快乐。

接下来的比赛还算顺畅，李景雪手中松间云鹤白芒凌厉，配合裴湫挥毫点墨，抓到破绽便是一套连招带走，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连胜数场，孙柏已经把医书收了回去，运笔肆意，不必对着书籍，提笔一挥，便念出“营气之道，内谷为宝。”“按脉勿陷，以致其气出……”

剑气流转，莹白剑身上，映出了身侧万花弟子眸中神光。

李景雪回想起来，当初年少时的快乐很朴素，仅仅是在名剑大会里打上几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便觉浑身舒畅。

但孙柏不这么想。

他说：“李道长觉得好，是因为道长身手好，松间云鹤威力强大。裴师兄当年被酣畅淋漓地打了几场，回来就哭了。”

李景雪惊讶地看过去，裴湫却默默移开了目光，脖子上的印痕好像红了几分。

她不理解，她倒也不是没输过，但在竞技场起剑的时候，仍觉肆意潇洒，只有纯粹的胜负，没有他物。

孙柏说，那还是不一样的，师兄当初只有纯粹的躺地板和被揍，也没有他物，玉石俱焚都常常施展不出来。

李景雪讶然，她侧身去寻找裴湫的目光，再次轻声了问了他一次：“那你还想继续打么？”

他看了回来，目光温柔而坚定，点了点头，做了个口型：

想。

接下来打比赛依旧顺利，偶尔也有因为对手过于凶悍，比赛开始没多久就把花间摁倒在地，继而比赛失利，但到底也算得上尽兴。

只是，其中一场对上了三个五仙教组成的苗疆队，虽然在各种蛊虫包围下，以剑气荡平取得了胜利，但她总感觉不安。

她回想起那时候，两个毒经看过来的眼神，不像是想赢，而是掺了他物。

他们的目光总在裴湫身上流连，尽管多场比赛下来，她也习惯了对手喜欢一同对付花间的作风。

但就是隐隐感觉不对。

仔细一想，那毒经的眼神，似有蛇吐信，寒意凌厉。

比试结束后，她惴惴不安，掏出了铜板。

起卦，铜板落手，李景雪低头一看：

坎为水，变爻六三。

坎卦：深渊，暗流，陷而复出。

六三爻辞：“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

深渊险境重重，坠入深穴，不宜妄动。

看起来不像好事。

她不知道当中的深渊险境寓意为何，她只知道卦象说，当心坠落。

眼间当下天色渐晚，她拿符燃诀，放出戏参北斗灯。

嘴里默念：现形。

戏参北斗幽幽旋转，蓝光闪烁间，眼前天地忽明忽暗。

片刻后，她看见了，许许多多漂浮着的魂。

一圈、一圈，围拢着名剑大会。

看热闹，看比赛，看登记处的藏剑弟子们手忙脚乱。

偶有小童模样的魂，围绕着赛场跑了几圈，为场上选手的精彩发挥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