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万花弟子没再吵了，带刺话语的余寒渐渐被风雪吹着消散。

“吵完啦？”衍天弟子见他们消停了，提着魂灯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提议，兄弟重逢不易，不如竞赛结束后一聚。

他们答应了。

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各自投入到竞技场之中。

霸王花介绍，那戴着金边白兜帽的明教青年名为陆屿，是他在漠北认识的朋友，一同刺杀过狼牙。

如今交通恢复，终于南下，体验名剑大会，再度并肩。

听得出来他们要打双人赛，便没有邀请他们加入组队。

名剑大会没有四人赛，余下的人便商议着如何继续竞赛。

眼下孙柏智识魂恢复不少，李景雪推断竞技比赛有助唤醒肌肉记忆以及脑海深处的记忆，便提议继续。

“你身体如何？可继续？”

“嗯，可。”

孙柏看着她，点了点头，模样温顺，仿佛与方才冷言直刺同门的，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她看到，他握笔的手已经不抖了。

“李道长同我一起么？”他又问。

李景雪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裴湫，他已经停了笔，掂在手上，接收到目光后，抬眸看来时水光温和。

她知道，他总是让她自己决定。

但她偏要他感觉一下，他自己。

“你觉得身体怎样，还想继续打么？”

浅色眼眸缓缓转动，他听得出来她要他自己想。

想么？

身体可能不想，昔日被打哭的记忆仍在叫嚣着远离竞技场，脖子还有点后知后觉来的疼，甚至离经易道的秘籍，他都是现场记的。

可是他想。

他看着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就像当年晴昼海里看他一样。

她想打，他就想陪她打。

微风吹动眼前丝缕白发，他一把拢至耳边，点了点头。

李景雪心中莫名松了口气，舒缓了许多。

她想，这样的话，分成两队进场便可。

“你要不换回花间呗。”这时，萧星落转着手中灯盏走来，眉眼弯弯，“你们三个去打，我看这地方挺有灵气，去逛一圈。”

“灵气？”李景雪好奇看了过去，“你有什么发现？”

“什么都有，阿雪你想啊，这么多病弱伤残，藏剑山庄还沦陷过。”萧星落笑意神秘，“不过，小万花的康复训练得交给你了，他看起来对你比较放心，这地方只能我去探探喽。”

李景雪一时无言以对，为什么孙柏更对自己放心？思来想去，只能化作一句对萧星落的慰问。

“方才我不在的时候，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有啊，我多好。”萧星落却潇洒一笑，提着灯就走，“晚些时候门口见。”

看着衍天弟子一身紫白衣袍飘然而去的潇洒背影，裴湫一时间有些复杂。

笔在手中缓缓转动，熟悉的花间游功力渐渐回归。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虽然这是他最熟练的心法，但是……他不想被毒打，尤其在李景雪和孙柏面前。

久违地感觉到了“丢人”二字。

不过，转头看到赛场上霸王花带着明教的比赛，多么意气风发的青年，也被藏剑天策摁进了地板上……

他释然了，荒谬到想笑了。

笑意在白瓷般的面容上如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