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显的饱腹感后,两人才终于停下,许路由从药瓶里拿出消食丸,分给赵玉峰一颗。
赵玉峰愣了一下才将其接过,从小到大,他一直被家中教导用饭七八分饱便要停下,吃撑这种事从未有过,辟谷后,更是很少用饭,今日这种吃饱的感觉对他算得上是新奇。
“多谢许兄。”
许路由摆摆手,赵玉峰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把谢字挂在嘴边,让他听了就烦。
他吐槽道,“此次咱们也算共患难了,如果你再这样什么都要谢一下,反倒是生分了。”
赵玉峰笑了一下,道,“我这习惯一时改不掉,以后尽量少提。”
瞥了一眼二楼,房门始终紧闭,猜到事情不一般,他没有再待下去,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客栈报个平安,若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师尊前两日来信了,说师姐这两天就到,他答应师妹替她打掩护,可不能食言。
许路由讪讪一笑,没接话,这让他怎么开口,告诉他江师兄现在需要的是水灵珠,让他退出仙门大比,这显然不可能的嘛。
回到居所后,赵玉峰便看见师姐坐在榻上打坐,不是刚到的样子。
面对这位师姐,他心里也有些打怵,进入圣灵城后,师尊经常闭关,还要负责门派事宜,是由这位师姐教他修炼,他也很尊敬她,也有些怕她。
黄师姐在修炼一事上极为严苛,如若哪里懈怠,便会狠狠责罚他,和家中某些长辈如出一辙。
一想到要糊弄她,他就如坐针毡。
“鹤家的事前日便已解决了,你怎么今日才回?”黄婵娟神色淡淡道。
赵玉峰踏进客栈的第一步,便被她察觉到了。
他道,“遇上了一点事,耽搁了。”
看出他不愿多说,黄婵娟没再问下去,这也不是她此行的目的,问道,“师妹呢?”
赵玉峰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惋惜道,“师姐来得不巧了,青黛师妹最近在研习一门心的功法,正在闭关。”
黄婵娟盯着他看了一会,开口道,“下山没几天,师弟竟学会骗我了。”
赵玉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立刻想要道歉,但又想到师妹,强撑着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闻言,黄婵娟仔细打量这位由她带出来的师弟,学精了,不上当也没事,她自有法子找到师妹。
她面上装作相信的样子,“我记得下山之前,你在研究一个上古封印。”
赵玉峰点点头,那封印繁琐至极,变化莫测,非一人之力可以做到,他如今才参悟一点。
黄婵娟用着不容分说的口吻道,“我给你三天时间学会,到时练给我看。”
“?”
赵玉峰有些诧异,对上师姐冷酷的眼神,他只得拱手道,“是。”
他们刚入城,鹤鸣那里就收到了消息,但家中有事,晚些时候才去了客栈。
鹤父鹤母外出途中,察觉不对,昨日赶了回来,逼问假鹤宓得知真相后,两人悲恸不已,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食不下咽,原本满头黑发一夜之间竟生出几根显眼的白发。
鹤鸣一直在照顾他们。
“许师兄,你有没有法子能让人的魂魄离体?”鹤鸣将准备好的礼物推到许路由面前,虚心请教道。
许路由一听便知他的目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回忆自己看过的一些禁书,但一无所获,这法子太过阴毒,寻常禁书是不会记载的。
他冲鹤鸣摇了摇头,道,“我是不知道,但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许路由带着鹤鸣去找了林瑜,这位师妹神通广大,海生阁的库房那么隐秘的地方都知道在哪,魂魄离体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瑜知道此事后,用灵镜询问了一下甄岩,甄岩那边很快给出了回答,用一种特殊的阵法就行,几人对阵法都不精通,不得已又请来赵玉峰帮忙。
恰巧,赵玉峰之前研习过这类阵法,很快便布好了。
在此之前,林瑜还让容玉帮忙看一下鹤鸣有没有中毒,虽然猜到左护法是在撒谎,但安全起见,还是查一下的好。
许路由玩味地看着赵玉峰道,“这阵法应当是禁书里的,你是不是……”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完。
赵玉峰没有被戳穿的窘迫,正色道,“阵法没有好坏之分,只取决于设阵人的心意,我的理想,便是有朝一日能将天下所有阵法都学会。”
许路由笑笑,还怪有志气,今日之事,倒是让他对他多了一些认识。
鹤宓被置于阵法的正中央,姣好的面容因阵法撕扯灵魂变得狰狞扭曲,怨恨地看着在场每一个人。
灵魂被剥离的那一刻,鹤宓的身躯倒了下去,落地之前稳稳倒在了来接她的鹤鸣怀里,不知是不是错觉,闭眼前,她不舍地看了鹤鸣一眼。
“姐,我带你回家了。”
鹤鸣擦了一下鹤宓脸上不知何时染上的灰,指尖发抖,声音夹杂着一丝哽咽道。
这几日午夜梦回,他总能梦到姐姐惨死的场景,她在梦里告诉他,她好疼,让他快来救他,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修仙的初心是为了保护他所爱之人,可是他却没保护好姐姐。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将鹤宓背在身后,抬眸看向在场的众人,声音铿锵有力,“今日多谢各位鼎力相助,我鹤鸣牢记在心,他日必当报答。”
语罢,他便带着鹤宓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