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初屈指放在唇上,啸指自口中传出,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嘹亮。
林瑜在手中快速地转动飞刀,眼眸中藏了一丝好奇,“你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我杀了你?”
他不慌不忙道,“和你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人,他的意识在我这具身体里,你杀了我,他也会死。”
屋外很快传来几声破空的声响,林瑜收刀,推开门,放眼望去只见一片乌黑的人影,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她回头望向李言初,他似乎又变成了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安王,这几日的温和倒像是做梦一般。
这夜过后,林瑜被李言初带回了王府,胡锦桃则是被人看押起来。
安王府的书房里。
“还是不吃?”
婢女低着头答道,“阿瑜小姐说她不饿。”
李言初望着端进去又被端出来,一口未动的饭,眉眼阴郁,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屋内,林瑜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听进又有人进来,仍旧双眼紧闭装聋作哑,以为人很快就走了,但这次却迟迟未离去。
她缓缓睁开眼,猜到了来人是谁,仍旧没有开口。
“你绝食是为了逼我过来,现下我已经来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李言初头一次感觉手足无措,只因为一个人不想吃饭,看着林瑜因为长时间滴水未尽而起皮的唇,心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心疼。
“你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幻境?”
许久未曾说话,林瑜声音有些嘶哑,抬起脸倔强地看向李言初。
在幻境里停留地越久,也越难在现实中醒来,不能再拖下去了,她故意把事情和李言初挑明,就是想打破僵局。
但进入王府后,李言初便对她避而不见。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话刚脱出口,李言初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不愿意听到答案,他把粥端到林瑜面前,不敢和她对视,语速极快道,“你先把这碗粥喝了,我就告诉你。”
林瑜凝视了他几秒,似是在确定他说的话的真伪,将粥接过,一口全闷了,还好这粥是特意凉过的,不烫。
她感受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水,伸出舌头微微舔了一下。
李言初自然看见了,从怀中拿出手帕想帮她擦一下,但却被林瑜避开了,手孤零零地停留在空中,他神情未变,“擦擦。”
林瑜接过后,粗粗地擦了一下了事,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估计是从李言初身上沾染上的,不难闻,但有一股苦味。
李言初将碗放到桌子上,道,“这场花灯节结束后,幻境自然会破。”
回答得这般轻松,林瑜抬眸去看他,想要确定这句话真伪,但李言初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得像这句话不是从他口中冒出。
李言初看着林瑜打量他的模样,心又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承诺的意味道,“我不会骗你的。”
林瑜道,“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吗?”
花灯节就在后天,时间并不让人为难,只是他兜了这么大一圈子,只为了让他们在花灯节之后出去实在让人意外。
“花灯节的时候,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李言初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道,“阿瑜逛过宣城吗?”
“啊?”
林瑜眼神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们进入宣城后,虽然也去过城内不少地方,但要说逛还真没有。
李言初衣袍下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开口道,“我也没逛过,阿瑜可以陪我看看吗?”
林瑜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她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之前她绝食,他也没有用强制的手段逼她吃,这意味着他对她有一定的容忍度,只是不知这个界限在哪。
良久,她开口道,“如果我拒绝呢?”
李言初面对这个早有预料的答案,内心没有多少失望,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难过,心隐隐作痛。
“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透露了一丝慌不择路的意味。
没多久,就有丫鬟进来收拾碗碟。
次日,林瑜坐在梳妆镜前,身后的丫鬟为她梳着当下时兴的发髻。
丫鬟看着铜镜里神仙似的人儿,眉宇间挂了一抹忧愁,忍不住想为其抚平。
她大着胆子开口道,“阿瑜小姐,您不用太害怕,我们殿下他是个很好的人,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他才会这样做,您放心,他不会伤害你的。”
自那日过后,李言初便让下人称呼林瑜为阿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