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土腥味。
林瑜坐在马车里,趴在窗前,看着外面喧闹的人群。
不知过了多久,慢悠悠的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林瑜从马车上跳下来,望着那个大大的匾额,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李言初很早就醒了,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是以,当林瑜走到院中的时候,正看见他在指挥下人搬花。
昨日一场大雨突如其来,他担心花会烂根,命人将花搬进屋,现下雨停了,自然要搬出来了。
见等的人来了,李言初也不再管花,走上前,道,“我还以为阿瑜今日不来了。”
林瑜的注意力全在花上,“这种的是什么花?”
“银莲花。”李言初大方道,“阿瑜若是喜欢,我可让下人将它们搬去白府。”
林瑜收回目光,“我只是随口问问,安王不必放在心上。”
李言初面露失望道,“阿瑜为何不叫我的名字,是觉得不好听吗?”
林瑜微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挂着这件事,礼貌笑道,“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言初。”
念安王名字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音调。
李言初得到想要的答案,顿感心满意足,“昨日阿瑜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看我做的东西,我这就让人拿过来。”
护卫从昨日放古玩的屋子里将东西拿出,是一个楼阁的手工制品,每一处都上了颜色,却没有色块混染,足以可见制作它的人的认真。
李言初转动上面的轮子,整个楼阁便活了,咯吱,咯吱,晃动的楼阁有规律地作响,他终日平静的眼眸在此刻泛起涟漪。
“阿瑜,要试试吗?”他将楼阁捧在手中递给林瑜,扬起笑脸道。
都说人美到极致会有几分鬼感,李言初笑着看人时便是这样,仿佛话本里引诱人开膛挖心的鬼怪,但不同的是,他刨的是自己的心。
楼阁是他幼时所做,每次大病时他都要放在怀里,它也陪着他闯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鬼门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已成为他的一部分。
阿瑜是他未来的妻子,理应将其送给她。
林瑜被这样的眼神引诱,等她回过神来,楼阁已经在她手中,手正无意识地拨弄上面的转盘。
李言初道,“我听说令兄犯事被捕了,不知可用我帮忙?”
林瑜委婉拒绝道,“这等小事就不麻烦言初了,我们自己能处理好。”
昨日关进去,今日便提到这件事了,消息真是灵通。
李言初言辞诚恳道,“若是有帮得上忙的,阿瑜尽管吩咐。”
林瑜半开玩笑道,“言初对我这般好,倒不像是刚见几面,像是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了。”
她从不信什么巧合,只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绝对和她的过去有某种联系。
李言初闻言思考了一下,认真道,“若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定寸步不离地跟着阿瑜。”
林瑜但笑不语。
时间转瞬即逝,夕阳挂在天边的时候,李言初如昨日一样将林瑜送了回去。
第二天,林瑜不知怎的病了,让人去告知了李言初一声,在家养病。
同天,赵玉峰也从牢里被放了出来,许路由去接的他。
“真是有趣,一个皇亲国戚要死了,这里的人还能欢声笑语地准备过节。”许路由斜坐在茶楼二楼的栏杆上,垂眼往下看,玩世不恭道。
赵玉峰的重点却放在了别处,道,“我们那日见到世子的时候,他看起来顶多是消瘦了些,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许路由扬眉看他,“白家在宣城排不上前列,但与安王的联姻却落到了它头上,你就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观察了一下赵玉峰的神情,知道他听进去了,他继续道,“我打听过了,这安王自生下来起,就一直疾病缠身,鬼门关去了好几次,更有医者断言他活不过十八,如今他十七了,而且从面相来看,他亦是早亡之相。”
赵玉峰一点就通,“所以我们身处的陵墓是安王的墓穴,就连残念也很有可能是安王的。”
随即,他又有些困惑,身为王爷,锦衣玉食,权利地位,他哪一个都不缺,究竟什么样的执念能让他坚持了三百多年。
许路由两腿一伸,拍了拍衣服,站直身子道,“回去和她们商量商量,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白府林瑜的住所里,许路由将自己的分析讲述给众人。
胡锦桃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神色认真道,“直接杀了他怎么样?”
其他人一脸震惊地看向胡锦桃,这话居然能从她嘴里说出来,一般她都是诱导别人说出她心里的想法,今日怎么这么直接?
林瑜裹着被子,小脸苍白道,“杀错了呢?”
他们更难以置信了,思考这件事可行性的人居然是林瑜。
空气安静了几瞬。
赵玉峰道,“不管是你们谁动的手,其他人都会因谋逆被处死。”
在幻境里死去,现实中他们的魂魄也会受损,如果是砍头的话,可能会成为活死人,这个局面显然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
许路由道,“设计一场意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