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初进来的时候,瞧见林瑜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旁边的丫鬟示意她出去,顺着林瑜的目光望过去。
他上前拿过玉笛,在手中转动了一下,垂眸询问道,“阿瑜喜欢这个?”
林瑜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唯有他一人。
李言初视若无睹,轻声道,“阿瑜要听我吹一曲吗?我吹得很好听的。”
林瑜无可无不可,眼神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你究竟是谁?
李言初将笛子放到唇边,纤细的手指搭在玉笛上,根根骨节分明,清晰地能看见皮下青筋,他先试着吹了两下找找调子。
好在早年的功底并没有彻底忘掉,很快他就娴熟起来,吹了一首他吹过千百遍的曲子,它不是什么千古传颂佳曲,只是由他听过的一首不成文的曲调填补而来。
林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道,这么欢快的曲调,他竟然吹得那么悲伤,失了曲子本身的意境。
一曲毕后,李言初牵起林瑜的手,将笛子放到手中,笑了一下,“送给阿瑜。”
林瑜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的手好冰。
护卫敲了敲门,禀告道,“王爷,白大人来了。”
林瑜疑惑地想,许师兄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两人移步到正厅,远远便瞧见许路由在屋里走来走去,屁股是一下椅子没挨,丫鬟劝他坐下,他也只是摆摆手拒绝。
见人来了,许路由眉头紧锁,眼含歉意道,“安王殿下,家中出了一些事,我要带阿瑜回去,明日再来拜访。”
这种理由,李言初自然无法阻拦,道,“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
见鬼了,还是这人被调包了,今日温和得和昨日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但他现在没工夫去思考这些。
许路由迟疑了一下,俯了俯身,“那就多谢安王殿下了。”
出去的路上,林瑜跟在许路由身后快步走着,“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许路由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低声道,“离开这再说。”
听出他语气里的慎重,林瑜的心沉了下去,这情况恐怕比她预料的还要糟。
李言初望着林瑜离去的背影,微微歪头道,“阿瑜明日还会来吗?”
话语轻得淹没在风中,他望了眼院中的盛开的银莲花,眼里泛起一丝轻松,莫名笃定道,“她一定会来的。”
出了安王府后,许路由和林瑜共乘一匹马直奔衙门而去,“赵玉峰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抓了,你师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原本好好地躺在屋里睡大觉,结果下人急急忙忙闯进来把他吵醒了,说大少爷犯事被关进衙门了,他知道赵玉峰最近要倒霉,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瑜拽着衣服的力道大了几分,形成一道道褶皱,“派人去找了吗?”
许路由的墨发飘扬在空中,因为骑得太快,总是打在林瑜脸上,她只得腾出一只手将头发揽在一起。
“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有你师姐的消息,下人会回来禀报的。”许路由拉紧缰绳停住,“到了。”
时间匆忙走正规流程进去探望当然是不成的,幸好林瑜今日出门时头上还带了两个钗子,用来打点不成问题。
狱卒见钱眼开,加之赵玉峰犯的不是什么大事,便放两人进去了。
牢房里没什么光透进来,看起来阴森森的,越往里面走,就越阴凉,犯人见有人来了,纷纷把目光聚焦到他们身上,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甚至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哭声。
赵玉峰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倏地听到有人叫自己,睁开眼,看见是林瑜和许路由,立即起身走到牢门前。
林瑜询问道,“赵玉峰,你做了什么事被抓进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与赵玉峰虽不是相识多年,但认识这几天,对他的脾气秉性都有所了解,他不可能去做一些坏事。
赵玉峰一想到这件事因何而起就觉得头疼,“我在路上碰见有人拐孩子,便出手救了那小孩,正要送拍花贼见官,小孩突然指着那人说他是他爹,要我赔钱,我没钱给他,然后就因为无故殴打他人进来了。”
许路由嘴角抽了抽,怪不得卦象上说他倒霉的,这实心白汤圆,不坑他坑谁。
“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查明真相将你救出来,不行的话,我大小也是个官,试试以权压人。”
赵玉峰摇摇头,“没用的,我先前已经说了我的身份,他们仍置之不理,多是背后有人撑腰,而且我让人递消息给你们,也不是为了这个。”
“我已经知道这个幻境是怎么形成的了,这里不同于一般幻境,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就连我们在这里也有一定的身份,即使我们进来后,样貌没有变化,在别人眼中我们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种种迹象表明应是残念作祟。”
“要想破此局,需得找到谁是残念本身,解除执念或者杀了那个人,我们才能出去。”
许路由皱眉,残念幻境是将人拉到过往的记忆中,即使过程改变,每个人的结局也不会改变。
林瑜问道,“残念形成的幻境,会不会有人进来后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赵玉峰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思考这件情况的可能性,“如果在意识进入幻境的时候受到一些冲击,可能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林瑜点了一下头,从衣袖里拿出那根玉笛,放到两人面前。
许路由扫了一眼,道,“这个怎么看着和江师兄的那么像?你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