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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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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岩胜正式交替成为继国家的新一任家主,你们最忙的时段过去了。过渡期的手忙脚乱还近在眼前,显得现在无所事事。

就连之前你最担心的事,和其他夫人交际,也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用岩胜的话说“不想去就不去,你不必看她们脸色”。你懂,真理在大炮射程内嘛,于是这一项就划掉了。

或许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舒坦,奶娘近来看你格外不顺眼。

你认为她不公平,岩胜外出是办正事,在家是养精蓄锐,你跟着出去玩就是瞎胡闹,留家里看书写字也要被说是不务正业。

你总躲不开她的唠叨,就反问道:“我有什么正业没干?”

天地良心,你每天早起早睡,起来收拾好自己就指挥大家打扫干净屋子、饭菜按时上桌,这不就是儒家说的“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那一套?

哦,对了,你上头没舅姑了。

总之,你贤惠得很,谁能挑你毛病。

奶娘眼睛瞪起来,声音却压得极低极快:“孩子呀!你们一点动静也没有吗?唉呀呀,你母亲这个年纪,孩子都两个了。”

这个年纪?什么叫这个年纪?你一个高中生,还是个孩子呢,就要被催生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触电一样弹射挑起,逃之夭夭。

晚饭时分,岩胜发现了家里气氛不对。

奶娘坐得远远得,你低头扒着饭,筷子数着米粒吃。

岩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劝解道:“奶娘爱唠叨些,她是关心你,你们不要闹矛盾了。”

你着急忙慌地抬起头:“没,我们才没闹矛盾呢。”

天呐,你可闭嘴吧,千万别掺合进来知道吗?

接收到你眼里恳切地信号,岩胜停顿一下,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吃饭。

在你这里找不到突破口,奶娘迅速行动,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帮手。

那天,岩胜在外面忙完了回家,脚才跨过门槛,阿系就款款地迎了上去,几句话后拽着一头雾水的他进了旁边屋子,你在门内端着茶杯,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啦!

之后,饭是你一个人吃的,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过来,你心乱如麻,从没这么胃口差过,动了一点点就吃不下来。

你放下筷子,坐着不动,心里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灼了。

这种受煎熬的感觉在临睡前达到了巅峰,你抱着被子坐进去,忘了躺下,呆呆地望着推拉门前的一小块空地。

那儿有阴影投下,刷啦一声,灯光照亮,然后合拢,屋内重归昏暗。

布料窸窣的摩擦声响起,是岩胜将羽织外套挂到衣架上,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他夜夜如此,唯一的区别是你没有睡眼惺忪地起来,向他道晚安。

更换寝衣时奶娘的叮嘱犹言在耳:

“我没想到你们……唉,也对,你们两个母亲都走得早,没人说这个,是我疏忽了。”

“姬君别怕啊,你躺那儿就行了,千万别乱动啊,忍忍,以后就好了,女人都这样……”

“还有啊,你要……”

黑暗中,你如临大敌,手指绞紧,被子上抓出一道道痕。

岩胜也坐起慢慢靠过来,你不敢动更不敢看他,头埋进膝盖,免得眼里的情绪暴露出真实的想法。

不是没想过这天,但它真的到来才明白,准备是没有用的。

这些年,即使是过得最轻松的时候,你也在暗暗地焦虑这件事。担心成了习惯,以至于连自己的情绪读忽略了。

古代日本没有天然橡胶树,其他材料的结实度都很可疑,只能想别的办法。

抓药时委婉的打听、翻书摘句地搜寻,结果就是你从不同的医师那里得到一包又一包朱砂,还有人热心地教你怎么加热冶炼出水银喝下去。

这不就是没招了吗?你只能自欺欺人,拖一天是一天。

终于,拖不下去了。

“我……”岩胜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里开口,声音茫然又紧张。

可你已顾不上别人的情绪了,他只说了一个字,你就害怕得发抖。

两辈子加起来,你也没碰到过这种事。人的成长不是年岁简单相加,前世今生,你都没有完成单身恋爱、未婚已婚的身份转换,就算实际年龄大岩胜好多,也无法在心态上平等视之。

他紧张,你只会比他更紧张。

“我……”他口干舌燥,咽咽唾沫一口气道,“阿系给了我一副画。”

你崩溃:“我不要看!”

他也把头低下来,手里的纸越揉越皱。

“你实在不愿意的话,那我、我也……”他说不下去了。

你懂,你们的结合不是出于感情,也就不可能因为谁不情愿就擅自终结。

他的未尽之言只能是谎话。

你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太丢脸了,多么危险的时刻都没掉过泪,竟然在这种情形下哭成这样。

你深呼吸试图调整,气息一错乱,哭得一抽一抽的,更丢人了。

“你,”他把纸折叠起来,放到一边,“新婚的时候就在哭,现在也是。”

不知不觉间,他已找回从容不迫的节奏,就是声音透着冷:“你其实是不愿意嫁过来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能……”

他想说“我也能想办法,分开住就好了,不会让你无处可去受人非议的”,你不明所以,哭着打断了他:“我、我怕生孩子。”

他愣住,猛然间想起你的母亲是难产去世,顿感他之前的揣测实在过分,懊恼之下,又不知所措起来。

“别,别哭了。”他结结巴巴地安慰着,帮你拭去眼泪。

说出了心里话,你好受许多,渐渐止住哭泣平静下来。

“我没有……”好吧,你是有些不愿意的,“就是、就是,我们能不能晚点生啊……”

你说着说着,脸烧了起来,烫得人晕晕呼呼,最后几个字只剩下气音。

他好久不说话,你捂住脸,蜷缩着躲进了被子,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良久,被子外传了短促的笑声。

“好。”

你憋得快要背过去,闻言赶紧探出脑袋:“那我们说好了!”

灯灭掉,你们像往常一样并排躺着。那张画被你抢了过来,压在枕头下。

你试着放松,但过山车一样的情绪起伏仍在胸中激荡,你闭上眼好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估计岩胜也是。

听着他起伏不定,时而低沉、时而粗重的呼吸,你想到,等他什么时候睡着,你才能放心睡吧。

又等了好久,你估摸着差不多了,悄悄转过去一看——好嘛,这位眼睛睁得铜铃一样,你一口气堵在喉咙,差点跳起来。

“干嘛吓我呀!”

这下好了,你仅有的一点睡意也没了,直接怒视他。

岩胜不自在地调整一下睡姿:“我没有啊,就是睡不着。”

你怨念满满重新躺下:“别瞎想了,睡。”

“好。”他干巴巴地应声。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

都怪奶娘,也怪阿系!你们纯洁的舍友情再也回不去了。

你依旧睡不着,他也是。

你烦躁地踢踢被子,他翻过身。

夜怎么这么长?

你觉得有些口渴了,怕喊人惊动奶娘,摸索着慢慢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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