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所以他要让他们看到——兰屿青鸾还没认输。
高台下的空气似乎凝了一下。
原本来回踱步的守卫脚步慢了半拍。一名靠柱子站着的年轻长老不经意抬头,正好对上他侧脸的轮廓。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东西。
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明明不动,却让人不敢靠近。
那人赶紧移开视线,手心却已出汗。
兰屿青鸾没理会这些。
他在等。
等更多人来查他,等更多情报被送出去,等那个幕后之人因为“一切尽在掌握”而放松警惕。
只要他们敢轻敌,他就有机可乘。
他已经不是刚穿越来时那个只会硬刚的愣头青了。那时候他以为实力强就能横着走,后来才发现,在修真界混,脑子比修为重要。
你有渡劫期的战斗力,可如果你被人设计关进囚笼,照样得跪着。
而现在,他不仅要活着出去,还要让那些算计他的人知道——
社畜的耐心,是用九年义务教育和十年职场PUA练出来的。
你以为我在熬?
不,我是在等翻盘的机会。
他轻轻动了下嘴角。
不是笑,是牵动伤口时的自然反应。
但落在远处某个暗处窥视的人眼里,却像是一种嘲讽。
那个人站在回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激活。
他总觉得,高台上那个人的状态不对。
明明被封印锁链捆着,气息虚弱,可眼神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废黜的人。
他迟疑着退后一步,准备回去汇报情况。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极细微的灵气波动从高台传来。
像是某种回应。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兰屿青鸾已经闭上了眼,仿佛从未醒来过。
是他太敏感了吗?
他皱眉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把“目标精神状态稳定”这条加上去。
毕竟,宁可多报,不能漏报。
他没意识到的是,这份“加报”的情报,正中兰屿青鸾下怀。
他在收集数据。
每一个异常举动,每一次情报传递的方向和频率,都在帮他拼凑出这张监视网的结构。只要找出节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主控之人。
帝释天以为把他晾在这儿就够了?
天真。
你让人来看我,我就让你的人变成我的眼线。
这叫反向监控。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胸口起伏平稳。
表面上看,他仍是那个被困高台、无力反抗的囚徒。
但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绕过封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搭在了这张阴谋之网的边缘。
只等一根线绷得太紧,啪地一声断裂。
到时候,他就能顺着手感,一路摸到幕后主使的脖子上。
他不需要马上动手。
他有的是时间。
反正这地方也不赶人,饭还能送上来,虽然难吃得像猪食,但好歹管饱。
他甚至开始琢磨,下次能不能要点辣的。
修真界就没有辣椒吗?
就不能整个火锅?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鸟叫。
夜莺。
不对劲。
这个季节,夜莺早就迁徙了。
他眼皮微动,却没有抬头。
那只鸟叫了一声后,再没动静。
但他知道,有什么变了。
空气中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远处点燃了一支香,很淡,几乎闻不到。
但他是穿越者,灵魂与这个世界不绑定,感官反而更清晰。
那是……孟婆常用的引魂香。
专门用来传递隐秘消息的味道。
他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
看来,外面也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好啊。
他一个人在明处装困,总有人愿意在暗处递刀。
他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丝混沌之气沉入丹田,同时在心里默念:
“欢迎加入游戏。”
殿外风更大了。
一支蜡烛被吹灭,火星跳了一下,在地上滚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像一条刚刚画下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