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这一刻静止了。

下一瞬，青鸾剑出鞘三寸，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如裂帛般撕开夜空，直奔敌阵中军而去。那名正掐诀准备释放群体火术的传令修士只觉眼前一暗，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残墙才停下，口吐鲜血，法印溃散。

战场节奏，断了一拍。

就是现在！

白凝霜从主殿侧门疾冲而出，冰晶弓已在手中拉满，弓弦嗡鸣三声，三支寒箭连珠射出，分别钉入两名试图重组阵型的金丹弟子肩胛与膝弯。两人灵力运转一滞，护身火焰瞬间萎靡，时无艳的火灵鞭已如毒蛇缠上其中一人脖颈，猛然一绞，头颅滚落。

“左翼交给我！”鸠羽空大喝一声，双剑划弧，狂风骤起，无数风刃自虚空中凝成，暴雨般倾泻而下。右队敌人刚要增援中路，立刻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封锁退路。”鸠羽幻轻语，双手结印，空中风流悄然改向，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东方七罪蹲在高处冰塔顶端，双手按地，极寒气息缓缓扩散。她能感觉到那些火魔宗弟子体内的热流变得迟钝，脚步沉重，连呼吸都带着焦躁——他们开始怕冷了。

六人合击，如刀切豆腐，火魔宗原本整齐的推进阵型瞬间被撕开三道口子。

张岩站在断墙上，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没急着出手，而是眯眼扫视全场。火魔宗这群人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反应不慢，短短几息间就在厉炎指挥下收缩阵型，九组三人小队迅速占据广场九宫格方位，脚踩红纹石板，手中赤焰兵刃插入地面，齐声低吼。

“赤焰焚天阵？”

他脑子里蹦出这几个字。原书剧情里提过这玩意儿，火魔宗外门压箱底的合击阵法，靠的是九宫火符引动地脉热流，能把方圆百丈变成熔炉，专克冰系功法。当年这阵法差点把太上忘情宗内门烧成渣，后来还是靠老宗主拼着元神受损才破掉。

【社畜内心弹幕：这帮人还真会挑时候放技能啊……】

不过也好，至少说明对方没留后手，主力全押上了。

他抬手打出一道混沌之气，探入虚空镜。镜面微光一闪，扫描数据迅速浮现：九宫阵眼分布清晰，东南角能量波动最强，但那里站着个闭目盘坐的老者，穿着普通弟子服，气息压得极低。

【社畜内心弹幕：装成杂兵混进来的供奉？行啊，你们火魔宗也学会玩潜伏了？】

他不动声色，传音入密：“空、幻，牵制西北角护阵者，别让他们完成合印；时无艳佯攻中路，吸引注意力；白凝霜，东南阵眼，准备破阵。”

几人微微颔首，动作未停。

鸠羽空与鸠羽幻立刻升空，双风再起，风刃夹杂着螺旋气流直扑西北角。那边两名负责守阵的炼虚期强者不得不分心应对，手中法诀一顿，九宫阵的连贯性出现短暂断裂。

时无艳冷笑一声，火灵鞭甩出，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中路。厉炎果然中计，怒吼：“拦住她！别让她靠近阵心！”

就这一瞬，白凝霜动了。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冰蝶掠出，冰晶弓拉至满月，弓弦震颤，一支通体幽蓝的箭矢凝聚成型——极寒穿心箭，以自身精血为引，冻结万物。

“破！”

箭出无声。

那支蓝箭划破空气，竟在途中分裂为三，绕过两重火盾，穿透最后一道赤焰屏障，正中东南角阵眼石碑！

“轰——”

石碑炸裂，裂缝如蛛网蔓延。闭目老者猛地睁眼，脸色剧变，想抽身撤离，时无艳的火灵鞭已如蟒蛇缠上他双脚，死死拖住。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鞭子没？”时无艳咧嘴一笑，手上加力。

张岩眼中精光一闪，跃下断墙，直扑阵心。

厉炎终于意识到不对，嘶吼：“引爆阵心！同归于尽！”

剩余八名核心布阵者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九宫火符光芒暴涨，中央地面开始龟裂，一股炽热能量漩涡缓缓升起，眼看就要爆开。

张岩落地，青鸾剑出鞘到底，混沌之气灌入剑身，剑锋一转，不是斩向敌人，而是对准那股即将爆发的能量漩涡。

“收！”

混沌鼎应召而出，悬于头顶，鼎口朝下，轻轻一震。

一股强大吸力扩散开来，那团狂暴的赤焰能量竟被硬生生拽离地面，吸入鼎中。鼎身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般的红痕，但终究稳住了。

阵法失衡。

九宫火符接连炸裂，火光四溅，布阵弟子口吐鲜血，纷纷倒地。厉炎怒吼一声，还想扑上来拼命，却被鸠羽空一剑逼退。

“姐姐，这边！”鸠羽幻轻喝，风流一卷，将张岩带回安全区域。

“驱逐！”张岩沉声下令。

白凝霜收弓，抬手打出数道冰符，封锁地面退路；时无艳挥鞭横扫，逼退残存抵抗；东方七罪释放极寒雾障，遮蔽视线；鸠羽空与鸠羽幻联手升起“双风囚笼”，切断空中逃路。

厉炎脸色铁青，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供奉，又看了看彻底崩解的阵法，咬牙低吼：“撤！”

几名还能动的火魔宗弟子架起伤员，仓皇向南突围。张岩没追，也没下令斩尽杀绝。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突袭，背后一定有人盯着，真把人全杀了，反而会激出更大的麻烦。

风停了。

火熄了。

太上忘情宗主殿前的广场上，只剩下残垣断壁、焦土血迹，和一群喘着粗气的活人。

张岩收起混沌鼎，轻轻吹了口气。鼎身温度慢慢降下来，那几道红痕也逐渐隐去。这宝贝皮实，扛得住。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偏西，快到寅时了。

“结束了？”时无艳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断墙上，从储物袋里摸出块干粮啃了一口，“我还以为得多打一会儿呢。”

“差不多。”张岩点头，扫视一圈，“人都在吧？”

“我在。”白凝霜站在废墟边缘，手里还握着冰晶弓，目光落在远处一具白衣尸体上。那是她师妹，昨天还笑着给她送汤的那个。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去，蹲下，伸手合上对方的眼睛。

鸠羽空落下地，收剑入鞘，活动了下手腕：“那群人跑得挺快。”

“留了命，下次才知道疼。”鸠羽幻落地调息，手中印诀未完全松开，依旧警觉。

东方七罪从高处跳下来，腿有点软，差点摔跤，被鸠羽幻扶住。她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清醒：“我……我没拖后腿吧？”

“没。”鸠羽幻摇头，“你刚才那一波寒气干扰很关键，他们好几个结印都慢了半拍。”

张岩走到白凝霜身边，没说话，只是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公司里项目出了事，同事家属去世，大家也是这样，没人讲安慰的话，就默默站旁边，递瓶水，点根烟，或者啥也不干，就杵着。

有时候，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过了片刻，白凝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要进去看看还有多少人活着。”

“去吧。”张岩说，“我们守外面。”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主殿。背影笔直，但肩膀微微发紧。

张岩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火魔宗的人确实狠，藏经阁烧了大半，药堂也被毁，连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都被挖了。这不是劫掠，是冲着灭门来的。

【社畜内心弹幕：这仇结得比年终绩效还深啊……】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个供奉。能混进来还不被发现，说明火魔宗对太上忘情宗内部结构很熟，甚至可能有内应。